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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泡了个热水澡后,浅草觉得自己好多了,阿姨煲了三黄鸡骨汤,看时清清爽爽,入口则像是牛奶放凉后上面起的奶皮似的,厚厚得糊在嘴里,醇厚却不油腻,再配了金沙虾仁和日式姜汁黄瓜片,她喝了两碗下去。
      阿姨乐得中了彩票似的,在旁边念叨,“小姐,今天胃口好啊,可惜先生不在家,不然得多高兴,你要爱吃,我以后多给你煲,这种鸡呀,我是专门在农民那里买的,超市里没得卖的。”
      “他还没回来吗?”她抬头看了看楼上,这个时候,他也该回来了,穿着那样的衣服,他能去哪儿呢。
      “还没有啊,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呢。”

      她上了楼,拿了笔记本靠在床上。

      “魔镜,爱和依赖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有点难,让我想想,也许……爱简单,依赖则相对复杂……”
      “那有什么相同吗?”
      “爱可能产生依赖,依赖也可能转化成爱,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男人会不会爱上一个依赖她的女孩呢?”
      “这个……因人而异吧。”
      “他会不会呢?”
      “这个要问他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把你唯一的他说明白?”
      “我已是没有退路了,我想让他也明白这一点。”
      “……有时候我真想看看你说这些话时会是什么样子,有点吓人哎。”
      “什么意思?”
      “其实我更想见见你的那个他,怎么会让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为了一句话就患得患失。”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浅草接起来。
      “喂,是浅草吗?你帮帮我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喻清?你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在派出所,你能来一下吗?我真的不知该找谁了,只有你这个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帮我吗?我,我……”她说得很急,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好像是在哭泣。
      “派出所?你怎么……”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好,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找你。”

      她挂了电话马上给老张拨过去,那边占线,不一会儿老张拨回来。
      “师傅,我有急事要出去,你来接我一下。”
      “有什么事?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咦?这可不像你,你不从来都是暗地里偷偷摸摸调查的吗?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你这孩子……”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我有事走不开,我给小黄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浅草起身去换衣服,这时想起来,姬明岱这么晚还没回来,老张叔叔可能去接他了,多少也放了些心。

      黄朗很快就到了,俩人驱车来到派出所,一进门便看见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或坐或站在走廊里,孙默函正糖似的粘着一个年纪很青的警察,“我说这是误会,误会呀,我们这是商务会所,怎么可能会做□□□□的事呢?你们怎么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带到这里来呢?这影响多不好,你们张局呢?张局在吗?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他拍着自己米琪一样的圆脑袋,痛心疾首地说:“我们可都是有头脸的人呐,这要是让媒体知道了……”
      “我们只是调查,希望你们配合点。”小警察一本正经地回绝,丝毫不拖泥带水。

      “浅草,”喻清从角落里奔出来,眼睛红红的,抓住她的手,抽泣着说:“浅草,你来了,我只是出来唱歌的,真的……没想到被带到这里。他们说要找人保释才能走,我又不认识什么人,只有你这个朋友……”
      浅草握住她的手,说:“喻清,没事的,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有我呐。”
      孙默函插进来,“浅草,哎呀,你可真是及时雨呀,这也省得我找别人丢人现眼了,这叫什么事嘛,你快点把伯伯保出去,就算我欠了姬明岱个人情,回头请你们吃双头鲍鱼。”

      “这会儿了还想着吃呢,您的脸快赶上鲍鱼了……”浅草嘀咕着走到警察面前,“警察叔叔,你们真的抓错人了,那个孙伯伯是我叔叔的朋友,这个是我的同学,不信?你看……”她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学生证,“你看,这是我的学生证,她跟我是一班的,只是出来玩的,决没有那些%¥#•@事。”
      小警察仔细看了看她的证件,“是不是假的呀?这年头□□太多了。”
      “怎么会?照片上不有钢印吗?总不能是我用牙咬的吧,警察叔叔,您这么英明神武,怎么敢骗您呐,还有这是我的身份证,嘻,照片很漂亮吧……”
      “行了,行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别叫叔叔,”小警察有点心虚了,不敢再玩儿命看她的照片,“国家有规定,这种情况可以取保候审,孙先生带了证件问题不大,可这个叫喻清的也没有学生证,也没带身份证证,我们怎么知道她是你的同学?”
      “这……可以给我们铺导员打电话呀,她可以证实喻清是我们班的同学。”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铺导员刘雅的手机,没有人接听,赶忙又拨了她家里的电话。
      “喂,是刘老师吗?我是国贸三班的……”
      “找刘雅是吗?你稍等一下。”接电话的是个男声,放了电话在那边喊,“刘雅——,刘雅——,你的电话,可能是你的学生……”
      浅草确信听过这个声音,而且就是最近,奇怪了,这么好听的男声应该不会像狗尾巴花似的遍地都是吧,况且刘雅好像没有男朋友啊……
      刘雅接了电话,浅草把电话交给警察,在刘雅的一再保证随时配合调查的允诺下,小警察终于把他们一行人带进办公室交由专人办理保释手续。

      “啊?要两千元?抢劫呀?”
      “是一人两千,两人四千,交钱才能走人,说话注意点,这里是派出所,专管抢劫的。”
      孙默函苦着脸说,“我的钱包还在会馆,不行让我的秘书送过来吧。”
      浅草扯了扯一直跟着的黄朗,“朗哥哥,你那里有钱么?快拿出来救急,回头我让姬明岱还给你,并且还要发你奖金,这可是救驾有功啊,不然还得让孙伯伯找人来送,多不好呀。”
      孙默函笑着说:“这个浅草就是会疼人。”
      黄朗忙拿自己的银行卡到ATM机上取了四千元出来。

      几个人出门来,孙默函感谢了几句,捂头缩脸打车走了。
      浅草一直握着喻清的手,安慰她不要哭泣,看孙老板走了,笑着说:“正好有车,送你回家吧。”
      喻清擦着眼泪,低头说:“谢谢你,浅草,那些钱我会很快还你的。”
      “怎么又说这种话?”浅草有点生气地甩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学费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你怎么还要出来做这个?不要说是为了还我钱,你信不信我真的会揍你!”说着向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不是那样的,”喻清别过脸去,低声说:“那些钱我只交了两年的学费,剩下的给了我爸爸,他跟别人合伙做生意,结果赔了一大笔……前几天我妈妈又住院了需要交住院费,我没有办法才……”她说些话时深深地埋着头,脸红得要滴出血似的。
      “喻清,既然把我当成是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老是这个样子……真是比杨巍那个短信男的想你念你小亲亲之类的肉麻话还让我想吐,走吧。”
      “去哪儿?”
      “还去哪儿,当然是去医院先把你妈妈的住院费缴了。”
      “……”
      “走吧,都这时候了就好歹收收你那些廉者的气节了。”

      三人赶到医院,浅草先带着黄朗到住院部给喻清妈妈交了住院费,又指挥他去买些水果,跟着喻清来到她妈妈的病房,护士长说她妈妈去卫生间了,让二人先坐一会儿,这是一间普通病房,住了八个人,其它的床头都放着些鲜花水果,只有喻清妈妈的床头只放着个不锈钢的饭盒,旁边放着简陋的保温瓶。
      喻清整理完床铺麻利地拍松了枕头又拿起抹布擦拭桌子,刻意不去看浅草,专心忙着手里的事情。
      “喻清,其实说心里话,我挺佩服你的……遇到这么多事情还是这么坚强,要是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浅草顺嘴说了这话,自己也觉得有些泛酸,赶忙起身把黄朗手里的水果拿进来放在桌上。
      一个中年女人在护士的搀扶下走进来,她有点发福,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色发黄,额上两条纹过的眉毛在松驰下来的皮肤上有些僵硬,愈显得纹过的眼线黑而深,时日久了微微泛出些深蓝色。
      喻清迎上去,扶着她在床上坐下,熟练地给她盖好被子,说:“妈,今天觉得怎么样?好点了没有。”看她一进门就一直看着浅草,介绍说:“这是我的同学浅草,今天过来看看你。”
      浅草站起身打招呼,“伯母,您好。”
      喻清妈妈没有回答,只是不停上下打量着她,“麻烦你这么晚还来看我,你叫……什么?”
      “浅草,这个姓不多见吧。”浅草微笑着回答。
      “浅草?是深浅的浅么?真是很少见……你的父母是……”
      “妈,你怎么这么喜欢问东问西,”喻清忙打断她,“我上次说的帮我交学费的同学就是浅草,还有今天的住院费也是她帮着交的,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哦,那真要谢谢你了,这么帮助我们,喻清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家里一大摊的事都要她来操心……”

      浅草问候了几句,看看时候不早告辞出来。
      喻清给妈妈打好了洗脸水,妈妈拿过毛巾心不在焉擦了擦,压低了声音,问:“那个女孩子的父母是谁?家里很有钱吗?怎么肯这样帮咱们?”
      “妈,浅草是我的好朋友,你别想太多了,借她的钱以后还给她就是了,她从小被人从孤独院里收养的,你那样问人家多不好。”
      “孤儿?谁收养了她?”喻清妈妈忽然提高了声音,一把死死抓住起身去倒水的喻清,问得很急。
      “她没说过,我们也不好问,不过……今天我听着……她以前一直说的收养她的叔叔可能就是姬明岱,说来也巧,我下午还见过他呢……”
      “你说姬明岱吗?”喻清妈妈坐起身,“你说哪个姬明岱?”
      “还有哪个,就是姬氏集团的姬总啊。”
      “难道真的是她……”她用力拉着喻清让她坐在身边,“那浅草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得她的亲生父母吗?”
      “妈,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你先告诉妈妈,快呀!”喻清见她真的起了急,认真地想了想,说:“她虽然是我的好朋友,但家里的事情从来不会多说。有时候我们一起说起小时候的事,她总说记不清了,只说她小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被很多人收养过,最后被她的叔叔也就是姬总收养才算安稳下来。”
      “怎么会这样……”喻清妈妈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出神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没想到如今乌鸦变凤凰,茅草也变成牡丹了……哼,她那个样子比得上你一分么,怎么能这样的好命……”

      浅草夹着两本书,摇摇晃晃去教室,前两节是西方经济学,正好可以补补觉。她宁愿去教室里睡觉也不愿旷课。
      她在做,鸡婆在看,这是真的,师傅说的。
      经过学二食堂,瞥见里面的饮料机,过去要了苹果汁,绿色的浆汁带着泡沫冲击着杯壁,一刹那出神,那些小泡泡破碎在玻璃镜片上,留下小小的圆圆的水渍,水渍后面一双深邃带着澄蓝的眼睛,睁到不可思议的大……
      她耸了耸肩,用夹着书的手臂接过果汁,偏过头,另一只手翻口袋里磁卡,装卡的塑料袋子上系的kitty猫卡着一时拽不出。
      一对小情侣在旁边打闹,不知为了什么,女孩子生气了,使劲将男孩一推,他一跌撞在浅草身上,浅草忙向边上一闪身,还好,磁卡握在手里,杯子握在手里,不过,杯子里的果汁全飞了出去。
      旁边是早餐窗口,正在弯腰托起餐盘的那位大哥,被劈头就是一泼,他站直了身子,转向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渐渐露出来,深邃,澄蓝。
      浅草18年没有这样愧疚过,“你……柏然?……不是吧,你怎么会……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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