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浅草》白苏

8、第八章

　　这是一首儿歌，她略作了修改，听起来有点灵歌的味道，孙默函笑着说：“这是新来的吧，怎么样前几次没见过，这孩子长得倒……有点意思……”边瞥向姬明岱。
　　有侍应生进来添加了些酒水，姬明岱没有搭话，垂下眼睫端起杯子，女孩子们唱完歌围过来坐在相识的人身旁，添水劝酒，一时莺声燕语。
　　娜娜靠身坐在姬明岱身旁边，笑着说：“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姬总啊，您可也太不道德了。”此语一出举座皆惊，各自揣着心思一时都战战兢兢看过来，娜娜也不急，接着说：“这么年轻还帅成这个样子，还让不让别人活了。”大伙儿这才笑了，连连附和着。
　　孙默函笑着说：“就你会说话，嘴巴里灌了蜜糖似的。那个是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过来坐吧。”娜娜马上起身把那女孩子拉过来坐下，“她叫清清，是大学生呢，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姬明岱抬眼看她，清清也正望着他，小而薄的唇抿着，下巴尖尖的，黑眼睛里隐隐含着泪似的莹莹闪亮。孙默函起身向娜娜伸出一只手，“娜娜，陪我跳支舞吧。”娜娜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冲姬明岱笑了笑，随他去了。
　　姬明岱喝光了杯中的酒，把酒杯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握着杯子慢慢在桌上转着，没有说话也始终不再抬头。
　　旁边的人也识趣地三三两两跳舞去了，放着一首老歌，淳厚的女中音红酒似的慢慢浸润着灯光迷离的空间，丝丝缕缕地鲜明清晰地向心底渗透着……

　　为什么总是思念着你，
　　为什么看谁都像是你，
　　为什么我的心里全都是你，
　　难道真的是爱上了你……

　　杯子在手中一绊，他歪头微微地笑了，那笑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别有用意，只是明静得犹似一道弯月。

　　难道真的是爱上了你，
　　我的口里不承认，
　　我的心里难相信，
　　难道真的是爱上了你……

　　清清坐过来，拿起酒瓶，轻声说：“姬总，我可以给您斟杯酒吗？感谢您……给我们学校捐了一座图书馆。”
　　姬明岱这才抬眼接住她的目光。
　　“我是B大大二的学生，我叫喻清。”清清浅浅的目光，透明澄澈，“今天真的很高兴认识您。”
　　姬明岱向她点了点头，说：“很高兴认识你。”把杯子递到她的瓶口，看她斟酌满了一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喻清也站起身，有点着急地说：“您这就要走了吗？我惹您不高兴了吗？哦，”她慌忙举起酒，有点笨拙地作出个妩媚的样子，说：“您不想再喝点什么吗？”
　　“不了。”姬明岱微微笑了，虽然只是两个字却温婉而亲切，让人不觉得他是在说“不”，他看向舞池里的影影绰绰，说：“你也该走了，这地方不适合你，走吧，我送送你。”
　　“这……我……”
　　“走吧。”他不再多说，冲舞池里一直在偷眼关注着他的孙默函打了个招呼，向外走去，喻清犹豫了一下，跟着出来。

　　大厅里很静，一室的明灯只耀得出满目的寂寞，黑亮的花岗石地板上铺着一层层的灯火，走上去像是踩进了深渊似的，姬明岱一步步走着，恍惚觉得得也许真的哪一脚就会落空了。
　　喻清小跑着跟上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有些耳地响亮，她低头跟在他的身后，说：“谢谢您，可是我还要工作。”
　　姬明岱没有停下来，一边说：“这工作不适合你，你是学生，这个时候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
　　“姬总，”喻清站住了，挺直脊背，抬起下巴，说：“我并不觉得这工作有什么不合适，而且不是每个学生都有机会这个时间在学校晚自习，您也许不知道，不是每个学生都那么幸运！”她向他弯身鞠躬，“谢谢您的好意，我要进去了。”
　　姬明岱回过身，说：“我并没有看低这工作的意思，如果让你感到不自在，那么……对不起。”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那儿，喻清站住身，微微地回过头，无处不在的灯光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你可以帮我代句话给孙默函吗？”他站定，向她微笑，那笑容儒雅、谦善、柔和，比映入眼底的灯光还要迷幻，是幻觉么？那丝丝闪耀的仿佛爱怜一般，“就说……我很满意他今晚的安排。”他向她点点头，径直向外走去，侍应生小跑着上前来指引。

　　孙默函双臂抱在胸前正靠在大厅的大理石柱子后面，听到这句话撇嘴一笑，娜娜从舞厅里追出来，探头向外看了看，挽住他的胳膊，娇声说：“怎么在这里？哎，姬总那句话什么意思？”
　　孙默甩开她，说：“这个清清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啊，听说是个名牌大学生，还以为会有点眼力架，哎，真是的，看来也是个没长眉毛的，把姬总得罪了吧，这丫头……”
　　“哼，”孙默函笑了，“你懂什么，恐怕你十个捆起来也不及她动动脚指头来得快。”
　　“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姬总那句话分明是在护她，你听不出来吗？在外面也混了好些日子了吧，还不懂怎么抓住男人的心，不要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吃你这套。”
　　“你在说什么嘛……”
　　“好了，好了，进去吧，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在偷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