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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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面躺在粉红色的大床上，瞪着头顶粉白的水晶灯出神，心里默默念着： 128，129，130！一掀用被子盖住脸。
门准时被推开，在阿姨喊了两次没有得到她的回答后，姬明岱推门进来，“小草，这样就睡了吗？阿姨炖了汤要不要喝一点，你晚餐也没吃什么……”
掀起被子，她困倦地眯着眼，“不要，不想喝汤。”
“你这孩子，有营养的东西一概不吃，这样身体怎么会好……”
“不要吃，姬明岱，我不是小孩子了！”
“又胡闹！叫姬叔。”
“姬……婆！”她哈哈大笑，一翻身压在他的臂上，“你就是我的鸡婆。”
“好了，越来越没样子了，”姬明岱早已经习惯了，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不喝汤就早点睡吧，不过得洗澡。”
“不洗，要睡了。”一把拉过被子盖上。
“不洗就臭了。”扯开被子。
“小孩子都是臭的。”她开始撒娇。
“现在又承认是小孩子了，鸡婆不喜欢臭小孩。”
她望着他俯下来的脸，任何时候都带着那么整洁优雅的神情，离这么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眼角爬上细细的皱纹，黑黑的眸子里浅浅的笑意，全是她熟悉的疼爱，她抻手摸住他的脸，掌心有些微的摩挲。
我是你的小孩子，我愿意一辈子做的你小孩子！
“那你抱我去。”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然就不洗。”
姬明岱叹口气，“好吧，我的小公主。”双手抱起她，走进洗手间，她的卧室自带着卫生间。
她带掉了衣架上的浴衣，勾着他的脖子不撒手，“我的浴衣脏了，我要穿你的。”
“你不是好多件吗？我叫阿姨给你拿过来。”
“不嘛，我就要你的。”
“好，”他拉长声音答应着，完全是迁就小孩子的口气，“我一会儿叫阿姨送上来，行了吧？”
“魔镜，我要做一件事！”
“你不想对我说什么事，可见很难出口，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要知道，你满十八岁了，应该对自己做的事负责了，不管结局是什么你都要接受。你想好了吗？”
“本来想好了，被你这么一说又犹豫了，你真是好讨厌呢。>_< 给你个大白眼！”
“^_^ 吓到你了，我只是那样说说，还要你自己看着办喽。”
“你懂这么多女孩子的事，我真怀疑你自己就是女孩子或者是四十岁的大叔，专门在网上冒充神父，欺骗我这样无知善良的小心灵。”
“0_0 受不了你了，那你希望我是什么？”
“我嘛，是无所谓了，不管你是谁，我们永远都不会见面，我们约好的。”
“对，永远不要见面。”
“我要去了，祝我好运吧。”
走廊里的灯灰蒙蒙的，过了十二点，如果姬明岱没有睡，阿姨就会把大灯关掉，只留两盏来照明。
浅草站在灯下，淡蓝的浴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下摆拖在地上，让她显得很娇小，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晶莹的水珠正一滴一滴从发尖上滚落，跌碎在地毯上，一圈圈晕染开，配合着走廊尽头那口大摆钟的滴答。
她狠狠用牙咬了咬嘴唇，上面留下个白印子。
推开书房门，姬明岱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桌后，穿了件同样淡蓝的睡衣，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微微耸着肩，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液晶屏。
她一直觉得他工作的时候才是最迷人的，雅致的脸上，黑眼睛神采奕奕，那么专注，那么严肃，散发着成熟男人所特有的魅力，同时他身上又有着中年男人很少见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她喜欢那气息，小时候常常这样偷偷看着他，看着他指节清秀的手指半握着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抚摸着他的手指，很久很久……
只是这个时候，他又好孤单，空荡荡的一间屋子，台灯微弱的光芒根本无法填满那么多的黑暗。一大堆脸色晦暗的书和冷冰冰的桌椅里，他独自坐在那儿，清绝孤立，拉着寂寞的背影。
她总是悄悄溜进去伏在他的膝头，抬头望着他的脸，这时他就会说……
“小草，怎么不穿袜子，不冷吗？”姬明岱拿下眼镜，向后靠在黑色的皮椅中，用手指压紧眼角，同时用力地闭眼睛。
她一笑，猫一样潜身溜进来。
一跳坐在他的桌上，拿起他的眼镜，摆弄着，架在自己的鼻子上，从金丝边的上面看着他说：“哎，有没人说过，你戴着眼镜的时候，正好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姬明岱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腰肢，从浅草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一双团得紧紧的黑色绵袜，蹲下身，拿起起她的光脚，给她穿袜子，一边问：“什么？”
他的浴衣口袋里总是放着一双袜子，他喜欢让阿姨这样放置，她小的时候，他常常用他的浴衣裹着她，她就拿出他的袜子，噘嘴说臭臭……
“道、貌、岸、然，”她嘻嘻地笑着，他冰凉的手指弄痒了她，她向后抽脚，他不动生色握紧，开始穿另一只。
看他面无表情，她用手摆弄着他的头发，“不过这个词用在你身上是褒义的。”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我要钱？”
“要钱做什么？”他把她的两只袜子拉好，“你要买什么，叫老张买好了。”
“不嘛，我要钱有用。”
他握住她伸过来的洁白的小手掌，自从到了这里，这只手从来没有拿过钱，她所需要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她的手里，现在她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开始想要拥有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了，怎么会突然有点心酸？
他微笑说：“好吧，现金不安全，我明天叫老张给你一张卡。”
“不要信用卡，要现金卡。”
他看了看她，“好，”站起身，“十二点了，还不睡？打算明天逃课？”
“你也没睡呢。”
“你是小孩子……”
她仰脸看着他，绿眼睛闪亮亮的，“为什么不愿承认我已经长大了？”
他取下她脸上的眼镜，“好吧，我承认你长大了，可以去睡了吗？”
这个小女人就是这么麻烦，在家里拼命扮大人，可是在外面又要更拼命地扮孩子。
她从桌上跳下来，他伸手去关桌上的台灯，扑地一声，好像除了浅草还有什么落在地上，他回过头，在液晶屏即将熄灭的微光里，她□□在站在他的面前，不，穿着他的黑色绵袜。
黑暗……
是谁把走廊上的灯也关掉了。
她伸出细长的手臂放在他的胸前，没有灯光，她就是发光体，她纤长的身体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眼睛野猫一样亮得惊心。
“为什么不愿承认我已经长大了。”她走近他，低声说，第一句是问话，这一句是陈述。她把头靠在他的结实的胸前，湿头发粘粘的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她的身体跟着贴过来，肌肤火烫，浑身颤抖，心脏跳得近乎疯狂。
他已经僵住，身体冰凉，脸孔冰凉。
她的气息在胸前吐纳，火一样灼伤他的心肺。
她悄无声息地微微仰起脸，淡橙色的嘴唇靠在他的喉结上，湿湿的温软。
……
一秒钟，或许是一分钟？这之间，他们仿佛都丧失了语言行动的能力。
他忽然掉开头，蹲下身摸索着地上的浴衣，从前到后，从下到上，把她严严实实包起来。用力握住她的肩窝，把她推开一步的距离，同时拧亮了台灯。
“小草，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他松开了她。
微黄的灯光里，脸上水波不兴，还是那样的整洁优雅，挺直的清奇似竹的身子，在淡蓝的浴衣里，透着寒冰样的秀逸。
浅草双手紧紧抓着浴衣，那不再是一件柔软的百分之百纯绵的男式浴衣，而是荆棘的织就的刑具，她用力地握着，指甲在掌心深深地陷下去，眼睛里慢慢地浮起一层水雾，她咬着下唇，在上面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
她说：“好的，姬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