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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没: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人?
      魔镜:是你,我的公主。
      没:呵,谢谢!
      魔镜:我的荣幸。
      没:他不懂。
      魔镜:什么?
      没:我的心。
      魔镜:那就让他懂啊!

      寂静的街道,街灯睡眼惺忪,昏昏然打着盹,宽大的法国梧桐树叶飘摇着,眷恋的,蹑手蹑脚的,追逐着灯下自己的影子。
      初夏的夜晚,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丝绸般缠绕着街边法国餐厅上的霓虹灯牌子,玻璃窗上透出的柔光,像是红葡萄酒里浸着的冰块,水气氤氲荡漾。
      一辆通体粉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唰一下,漂亮干净的在街角摆头,动作轻灵,仿佛那车里蜇伏着一只敏捷的兽的灵魂。
      车熄了火,一个人跳下来,摘下粉红的头盔,一头卷曲的长发音符似的,以舞蹈的姿态叮叮咚咚落在肩头,她用手随意地拂在耳后,嘴角带着个懒散的笑,望向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男孩子。
      “累了,今天就到这里。”
      男孩子从阴影里走出来,长发在脑后用卡子夹住,他有着万人迷小贝一样的脸和身材,不同的是,他是年轻的东方版,黑压压的眉毛与睫毛底下,眼睛仿佛是月光下的海面,时而闪出水的青光,只是一瞬变不见了。
      一件普通的白色紧身背心,他穿着却有惊人的效果,背心下面,胸腹隐隐地描绘出强硬而流畅的线条,肩膀宽而阔,腰身坚韧,双腿修长。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运动衣穿起来,那些结实的线条遮盖住了,一瞬间他又变成了一个稍有些单薄的少年,“还是有点凉啊……”
      女孩一跳坐上路旁的围栏,长腿垂着,轻轻地踢着地面,“喝点什么吧,那边有家麦当劳,你去买。”
      “凭什么?”男孩子竖起领子,也靠过来,“三局两胜。”
      “不行,一次决定。”
      “好吧,”男孩摆出一副比小贝罚任意球时还要酷的表情,眯起漂亮的棕色眼睛,那里面水色荡漾。
      “石头,剪刀,布!”
      他得意一笑,“我赢了。”
      “你去买。”女孩一抬猫似的尖下巴,用慵懒的眼睛瞥向对面。
      “为什么?我赢了啊?”
      “之前并没说输的去买呀?”她望过来,仿佛他问得奇怪,“再说你都赢了,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难道还要折磨我这个可怜失败者的□□,跑去为你买水吗?”她的眼睛又圆又亮,猫似的散发着微微的绿光,夜色里美得诡异。
      在狡辩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
      男孩点点头,说:“算你狠!可乐,加冰?”边向对面走去。
      “我要喝果汁,九珍果汁。”
      他奇怪地回头,“你从来没喝过果汁。”
      “所以今天喝。”她又抬了下下巴,猫打盹似的,眯起眼睛望向对面。

      一辆黑色的罗尔斯•罗伊斯停在不远处,车头伫立着一尊银翼天使,倨傲地抬着下巴,偶尔划过的车灯中,鎏金似的一闪。

      不消一刻,男孩端着两杯水跑回来,运动员的身架子,跑起步来很好看,轻捷而结实的步子。
      女孩啜着果汁,呼噜呼噜的,不经意地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男孩顺着她下巴的方向,对面一家法国餐厅,不大但很考究,大大的法文写着红色的夜色两个字,旁边装饰着一盏月形灯,青白的灯影子下,靠窗坐着女个人。
      她穿着湖绿的低胸晚装,露出雪白的胸脯,烫了最流行的发式,一张猩红的薄唇正轻啜着杯中的红酒。
      “那不是安珍吗?”曾经最红的流行歌坛天后,可惜这一行更新速度比更换手机还快,她不过才三十几岁,却也只能顶着光环成了前辈,最近也就是出席某某颁奖典礼才有机会露个小脸。
      “她的声音好甜,她是我的偶像呐,小时候听她的歌长大的。”男孩有点出神,“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左右看了看,“没有狗仔队吗?唉,看来真的过气了。”
      女孩笑了笑,“我是说她对面那个人。”
      她对面坐着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年纪刚刚好,不老也不太年青。修剪得很整齐的发角,脸侧有些青青的胡须,不经意地淡淡笑着,那笑容雅洁清贵,虽然极淡,却仿佛闪着钻石样的光芒,光芒中隐着浓浓书卷气。
      他的目光轻轻望向安珍,让人有种错觉,他的目光仿佛有种魔力,好似一道光芒,他看向哪里,哪里就为他点亮。
      淡咖啡色的衬衣,深色外套,放在桌上的双手停匀修长,钢琴师一般的手指,仿佛是传说中最优雅的法国绅士,又像是古代娟绣中的冠玉男子,望之若清风拂面,空山新雨,美玉似的蕴藉。
      “不太认识。”男孩摇摇头,
      “亏你还是念经济的,他是姬氏的总裁姬明岱。”
      姬明岱,姬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没有坐享过百亿家私,而是以IT界后起之秀的身份,几年来披荆斩棘,摧枯拉朽,兼并融资,进而雄霸天下。作为姬氏的最高权力代表,他好像年青漂亮得有些不像样子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了,他总是上电视和报纸的吧,哎呀,这下咱俩可没有白来,安珍和姬老板在这里私会?”
      “切,”女孩冷哼,“私会!你吃脑白金长大的吧,亏你想的出!姬明岱一直单身,如假包换的钻石王老六,安珍过气明星,就指着趁脸黄前能进保险箱,我看他们今天是来相亲的。”
      “名人也相亲?”
      “当然,别把名人不当人,”女孩眯细了眼睛,只剩一条缝,“看样子,今晚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安珍不知为了什么笑话,花枝乱颤,直笑得百媚横生,拧腰扭臀,似乎恨不得当场把胸前的两团肉挤到桌子上去,好让对面不动生色的钻石为她化了去。离这么远,依然能看到旁边小提琴师因为脖子伸太长差点扭到筋的痛苦表情。

      “你想要她的签名吗?”女孩忽然问,
      “什么?”
      “安珍不是你的偶像吗?”
      她打开杯子盖,一仰头喝完了果汁,把吸管在嘴里吸了吸,咬住,双手抓起头发,几下盘起来,用吸管一插。
      她有这个习惯,不耐烦的时候,喜欢把头发盘起来,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我进去叫她出来给你签名?”她一跃下来,脱下赛车外套,露出里面印着hello kitty的粉t恤。用手整了下头发,绿莹莹的眼睛望着他:“我这样子能见人吗?”
      果汁在她的唇上留下淡橙色的光彩,像广告里说的,晶莹剔透,眼睛一瞬睁得很大,绿眼睛带着电光似的一闪,几缕卷曲的发丝飘下来,扫在近乎病态苍白的脸上。
      “喂,你要干什么?你跟她很熟吗?”
      她笑笑,猫一样狡黠,猫一样妩媚,“在这儿等着,拿了签名把车开回赛车中心。”

      走进餐厅,在门口跟服务生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向安珍的桌子。男孩不由跟到了窗前。
      女孩笑吟吟地站在低低吊着的水晶灯前,衣服和脸上雕上了晶莹的花纹,她低下头,绿眼睛里是一汪快溢出的最温柔的春水,向姬明岱,娇声说:“老公。”
      声音很嗲,相当的嗲,不仅使姬明岱仿佛忽然被冷风击住,生冷冷打了个寒噤,她本人也觉得有点受不住,就像听到猫爪子抓在玻璃上,刺耳且刺心,按住手臂上一下竖起的汗毛,余光瞥到窗外那男孩向他坚起大姆指,说了三个字,看口型是:“算、你、狠!”
      她顺手拉过一旁的椅子,把很私密且温馨的二人餐桌变成了三人行,自顾自坐下来,接着说:“你真讨厌,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过……”她温柔地笑着,敛灭了妖娆的绿光,“大夫说咱们的宝宝一切正常。”一只手轻抚着小腹,另一只手搭在姬明岱那艺术家似的的手腕上。
      安珍的椅子上仿佛坐的是她的宣传画,一动不动。
      女孩适时地转过脸来,吃惊地张大嘴,瞪圆了眼睛,很可爱的表情,“安珍阿姨,你是我的偶像啊,见到您真是太激动了,怪不得在外面看见您的歌迷呢。”说着向外一指,“他可是骨灰级的,据说上小学就开始听您的歌了,一会儿您得给他签个名,不然他会自杀的,或者看那样子会杀人的。”
      窗外的男孩口鼻歪斜,说不出什么表情。
      安珍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却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一惯被人捧着,何时受过这种气,胸口急速起伏,却说不出一句话。
      姬明岱抽回手,“安小姐……”
      “老公,”女孩再一次搭上他的腕,“今天要见安珍阿姨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害人家都没换衣服……”
      “姬先生,”不等他开口,当然不能听他的解释,他把她当成什么人了!“我忘了今晚还有点别的事,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说着急匆匆站起身, “服务生!服务生!把我的外衣和包拿过来!” 气极败坏,一点也不像她的声音了。

      女孩耸耸肩,“她走了,”拿起她吃剩的盘子递给旁边呆住了的小提琴乐师,“大叔,能不要再拉这种听不懂的外国曲子了吗?”
      服务生把她点的餐送过来,她移坐在安珍离开的位置,用叉子在姬明岱的盘子里叉起一块蛋,送进嘴里,眨眼睛想了想,说:“你就拉梁祝吧,我好像就能听懂那个,化成了两只蝴蝶,又好听想着又美。”看乐师还傻站着,用叉子指指姬明岱,“拉吧,他会付钱的。”
      自己津津有味地吃了一会儿,才晓得抬头看了看一直默不作声的姬明岱,瞪圆了大眼睛,一副十分警觉的猫样子,“咦?你怎么不吃?”用叉子在他雅洁的脸上比划着,“而且脸越来越绿,要吃人的样子,提前告诉你啊,猫的肉是酸的,一咬到嘴里,就会冒出一股酸水,连牙根都会软掉,下巴被扯掉了一样合不上,接着浑身触电一样,难受的……”
      “好了,败给你了,”姬明岱拍下她的猫爪子,脸上露出个淡淡的微笑,虽然是清冷澹淡,却满满的溢着宠溺,一时云开霁散,“越来越不像话了!”
      “你都好久没有带人家出来吃饭了。”她嘟起嘴巴,仿佛把安珍赶走这件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姬明岱叹了口气,“浅草,你不是小孩子了……”
      “是吗?那我以后就不叫你叔叔了,叫你的名字,明岱,多好听。”
      “又胡闹,那怎么刚才把安珍叫阿姨,我还比她大一岁……”
      她举着叉子费力地想了想,“有吗?我只是看她好老的样子,好像比你要大一轮呢。”
      姬明岱忍不住,拍她的头,“你这个又能说谎骗人又能胡搅蛮缠的小猫精!”
      “啊?我哪有说谎?”
      “你前天还答应我不再喝可乐了,那东西小孩子喝了会影响钙质的吸收,怎么今天又喝?”指指她发上的吸管。
      “这个是果汁……”
      “不信。”
      “爱信不信!”
      “那个……是你的小朋友?”
      “什么?”她抬头看见窗外的男孩还贴在那儿。
      “什么啊,他不是安珍的歌迷吗?”说着用手指指那男孩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放在桌上,比划了个跑路的手势,然后又咬牙切齿握了握拳。
      男孩子没说什么,眼睛里闪烁的水光似一敛,紧紧领口走开了。

      “多吃点蔬菜,”姬明岱把自己盘里的西兰花放进她的盘子里。
      “不要吃,不要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拨回去。
      “吃一点,对长身体有好处……”拨回来。
      “嗯呀,不要吃嘛……”再拨回去。
      “反了!”姬明岱沉下脸,“这么不听话!”阴沉下来的表情只是让他更好看,而她还噘嘴耍赖,一点不怕。
      “好了,”他软下来,“只吃一小块,好吧,不然……”
      “我要生气了!”她学着他的样子,板起小脸。看看他沉郁下来的眼睛,忽又嘻地一笑,“好了好了,姬婆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小的哪敢不听话,我吃就好了,这一大块我都吃掉,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相亲了,可以吗?她默默地在心底说。

      “嗯?”他望向他,不明白她怎么样一下子阴沉下去,绿眼睛怔怔的,就像一只玩累了的小猫,忽然感到疲倦了。
      “今晚我们一起去公园。”
      “什么?”他抬手看表,“九点了,公园都关门了。”
      “不会那么早的,我们就去家附近那个小公园,都不要门票的。你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公园。”
      姬明岱叹气,“好吧,最怕听你说从来没有,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哎,不要急,慢点吃,我这里还有。”

      老张把车门停在门口,接了俩人送到双秀公园的门口。这是一座很小的公园,平时多是些老年人晨练或纳凉的场所。
      “哎呀,真的锁门了呢。”浅草看了看大铁门,几步跑过去,噌一下越上,几下灵敏地爬上顶端,稳稳坐在上面,得意地冲他喊:“喂,你上得来吗?要不我拉你一把?”
      姬明岱双手插在裤袋里,气定神闲地走过来,说:“就知道你是只笨猫!”轻轻一推,大铁门吱呀一声开启了,“那边牌子上明明写着9点半锁门。” 他的眼睛里隐藏着笑,掩不住。
      浅草坐在门上也随着转到一边去,在那里哇哇乱叫:“啊?好讨厌,没锁干嘛关着,好像锁了的样子,你也好讨厌,不告诉人家,就在那儿等着看人家的笑话。”几下越下来,拉着他的胳膊扯来扯去。
      “好了,我老了,会被你扯散的。”
      “得了,又倚老卖老。”

      公园里没什么人了,月光下空落落的,和白天的喧哗完全的不同,供人锻炼的器械静静伫立着,花草也要睡去了似的,簇拥着,静默着。高大的银杏树下,一条碎石铺的小路洁白可见,树下有一张坐椅。
      浅草拉他坐下来,把头依偎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他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清新干净,雨后天晴阳光晒在露珠上的味道,她轻轻地勾起嘴角,那是什么味道?
      “浅草,”
      “唔……”
      “很不喜欢我相亲吗?”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张开眼,月光那么好,照耀着这玻璃样的透明世界。

      “从你很小的时候起,只要我去见女人,你就头痛肚子痛发烧逃学,还有一次我马上要出门了,你走到我面前举着小手说,不要走,我的指甲痛……因为前几天你刚刚从头到脚痛过,再也找不出能痛的地方了,对吧。”
      “不是,人家那次真的很痛嘛……”说着握起双拳在眼睛上蹭,“唔唔……人家真的很痛……”
      姬明岱笑着拉下她手,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满满的是泪水,绿幽幽的,摄人心魄,他心里一紧,“怎么?”
      嘻地一笑,“骗你的!哈,上当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相亲呢?我算算啊,”说着掰着指头数了数,“今年你一共相了4次亲了,也就是说我们一共约会了4次,每一次你相亲到最后都会变成只有咱们俩人的约会,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能叹气,“浅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吗?”
      她悄悄拭去那些泪,这是怎么了,只为那一句话就要落泪了,自从有记忆之后,她就已经很少落泪了。
      “现在公司越来越忙,我几乎没什么时间照顾你,我也需要有个人来帮我,处理家里的事……”
      “我可以……”她坐起身看着他,眼睛里含着两团小小的火焰,浸在水汪汪的绿池塘里,面容是那么严肃。她不笑或思考的时候,跟平时的她完全不同,就好像这月光下静寂的花园,繁华和热闹仿佛从来不曾属于她,那些灿烂的美都被冻在水银似的月光里。
      他竟有些仓皇,掉开目光,用不庸质疑的家长的声音抢在前面说:“浅草,你明天还要上学,我们回去吧。”
      她噗哧笑了,“我可以帮找你呀?以我敏锐的洞察力帮你找一个世界上最最好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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