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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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疼痛好多了。医生给她打了点滴，主要是维生素C和消炎药，开了一些三七片一类的活血化淤的药，阿姨不知从哪儿端来煲好的牛尾汤，絮絮叨叨地嘱咐她不要乱动，“对了，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让我好好看着你呢，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就从楼上摔下来了呢……”
她勉强喝了一碗，戴起了耳机，一首歌还没听完，外面吵吵嚷嚷，杨巍拎着一堆东西挤进门来，大呼小叫，一边放下手里的东西，抱怨着：“要看你还真不易呢，总得有十几个人盘问，连我奶奶的小名都快问过了，送这点东西快赶上鸡毛信了。”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哎呀，遭罪了，看看这小脸都快瘦没了，怎么才一天不见你就出这么大一档子事，真是……喏，这都是班里同学买的，钙粉什么的，原来你叔叔就是姬总啊，买这些东西真是多余了。”
浅草看了看门口，“怎么就你自己么？喻清她们呢？”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偏心，怎么着？看见我不高兴啊，我是学生代表嘛，大家是都想进来的，可是有个长得像唐僧似的大爷把他们都拦在外面了，说死说活只许一个人进来，就只好是我了，要是喻清呀，拿这些东西连电梯间都没走到就得趴那儿喘了。”站起身轻轻地摸了摸她腿上的石膏，装着用手指敲了敲，“啧啧，哎呀，美腿就是美腿，包成这样还是这么修长。对了，”她兴奋地抬起头，“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你，真是从古到今、天上地下再也没有的好事……”她凑过来，眼睛放光，用她自己的话就是，贼亮！“柏帅做了咱们班的铺导员了！你是不是高兴地要跳起来了！”说完自己哈哈地大笑起来。
“啊？”浅草一动，“哎哟，”腿又痛起来，只得老实地坐好，“这是什么好事，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要是阴魂，我真希望他能白天黑夜25小时绕着我……”她向上眨眨眼，一副神往的样子，“你不知道，听说这个消息，咱们宿舍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们都开始做面膜，血拼了，唉，真是的，看来今晚我也得……”看浅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忙收了收，“哦，不说这个了，喏，这个给你。”伸手向她，手里拿着个小玩意。
浅草接过来，是一只小小的骨头，用黑皮带系着，带着个黄澄澄的铜铃，“这是？”
“这是什么？对吧，我也想问呢，这是物流专业那个跟你一起玩赛车的聂小强让我带给你的。看样子他在那儿守了好久了，非得让我把这个拿给你，你说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用的，我本来不想带的，可是看他那样子急得都快哭了，我真怕要是不答应，他会跪下来抱着我的腿求我，那我可栽大了。”
她拿着那个小骨头轻轻摇了摇，一串清脆的铃音，叮叮当当，押着韵似的……它会跟着你，我会跟着它，我们一起……
老张走进来，“这位同学，时间差不多了，浅草需要休息了，改日再来看她吧，好不好。”语气是商量的，行动却是坚决地要请她出去了。
杨巍知趣地告辞出来。
浅草欠了欠身，听见门口有人进来，想是阿姨回来了，说：“我的脚背好痒，帮我挠一挠。”
“是……这里么？”很好听的声音，陈酿一般，熨贴入心，芳香留齿。柏然指着她高高垫起的腿，微笑着望着她，眼镜后的幽蓝浪花一样涌涌而来。
“呃……”浅草窘得红了脸，怎么会是他呢？怎么每次见他都是这么难堪，一时说不出话来，红着脸向上抬了抬身子，支吾着：“没，没事了……”
柏然从身后拿出一束珍珠玫瑰，用银丝麻织锦包了，银缎带束着，放在她的桌前，说：“早日康复，我代表全体老师来看望你。”珍珠玫瑰支支饱满清新，朵朵含苞待放，银亮亮的白，在那一片轻红浅绿中别具一格。
“柏然……老师，谢谢您……”
“这么客气了，不是因为我做了你们班的铺导员吧，”他又笑了，“现在不是在教室，你叫我的名字我会舒服些。”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她。
她低下眼睫，心里面暗暗着急，一向能说会道，一遇到他就是蜡烛遇到灯泡了，费力地想了一会儿，说：“我……”
“你……”柏然也正开口，听她说话，便笑着说：“伤员优先，你先说吧。”
“我……”我快好了，没那么快吧，我没事了，干嘛躺着？我……唉，都怪他的嘴太厉害了，不小心说错什么，又要被他奚落，真是人外有人，还是趁早甘拜下风吧，“我很抱歉，那天……在庆云楼还有学二食堂的事……对不起。”
“唔……”他推了推眼镜，明显没有想她会说这个，顿了顿，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又是一大段沉默。
浅草仔细地数了数放在桌上的玫瑰，又细细数了数麻织锦上镶着的银珠子，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硬起头皮打起精神准备去数缎带上织着的银丝线。
“你……”柏然开口了，声音低了些，“好好养着吧。”说得很慢，更显得声音润得香茗似的，他没有笑，脸上带着股思考的神情，又呆了呆，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浅草松了口气，躺下身，还是这么躺着舒服些，不过那要看躺多久了，接下来的两周，她都是一直躺在那里，杨巍又来过一次，果然是比上次白了些许，姬明岱的卧室搬到了隔壁，每天他都会亲手喂她喝过蚕豆炖骨头汤才去睡觉，他在的时候，阿姨在，老张在，护士也在，他的眼睛从来就没上升到她的鼻子之上过，他一勺一勺地把汤吹凉，举过来，看她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偶尔会用自己的蓝格子手巾擦拭她的嘴角，这些体贴入微的动作众目睽睽下仪式似的，就像他的气息，温润却也冰凉。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因此少了许多，这条伤腿完全禁锢了她，她不再可能深夜潜进他的房间，不再可能跷课跟踪他，自从她伤了之后，他同她说话就非常地小心，去瑞典的话自然是再也没有提起，这反而让她越来越不安，手术后的第二周拆线后，她坚持要回家去休养。
回家之后情况并没有什么好转，喻清和杨巍会偶尔打来电话慰问，一个慢声细气嘱咐夜里盖被，一个喋喋不休花痴柏然，奇怪的是聂小强一直没有电话，魔镜也一直没有上线。
姬明岱还是坚持喂汤给她，好几次她都想提醒，她伤的是腿而不是臂，但能这样近的看着他，虽然清冷也聊胜于无，俩个人像是在猜着一个谜，虽然答案个人都了然于胸，也像是在拔河，并不想要胜负的比赛，或许他们都想找到那个点，那个平衡的点……
姬明岱看了看她，放下手里的碗，说：“你一直在帮助你的同学喻清，对么？”
“啊？”她不想他说起这个，怔了一下，才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家里有点困难，我……”
“我并没有说她不好，”姬明岱看了看碗里剩下的汤，递给阿姨再盛过来，“我是想说有时候一而再的物质资助对于一个天性敏感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也许并不是帮助。”
浅草眨着眼睛想了想，“这么说这才是她不来看我的原因……”
“也许吧，救急不救贫，你那个法子帮不了她，反而可能会让她不自在，我已经把她安排到公司去做兼职，薪水不高，但足以应付她母亲的医疗费，以后你就不要为这件事费心了，还是把自己的学业做好。”话说到最后又成了家长式的教育，浅草连表示感激和高兴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还有，”他重又端过一碗汤，“明天我会找学校派人过来给你补习，你的功课落下很多了，学习不是靠点小聪明拿几个高分就可以的。”一勺汤又送到嘴边，她连嘴也懒得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