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但最好不要碰（GL）》肖恒

3、第三章 说起来，最

　　最近入秋了天气变凉了，老板娘让我穿厚点的衣服，工服不穿也可以。她不喜欢我们喊她「老板娘」，她嫌这样听起来别扭，让我们喊她名字「婉岚」，她说她名字听起来就年轻，我笑她哪哟别给自己找台阶了，她喜欢揉乱我头发，我本来就乱的头发——

　　「小孩，以后要叫我姐姐，不许叫老板娘。」

　　「叫，叫不出口……」

　　「琳明天得去买食材，肖明天负责陪我弟……」
　　「姐姐！没人喜欢你弟弟你真该管管他了以及我再也不叫你老板娘了但是能不能也不要叫姐姐不是因为你不年轻主要是因为不习惯您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下我……呢？」
　　「话不是说得挺顺溜的嘛，以前不是几天都挤不出一句话的吗……」
　　「……」
　　「那你还是叫我名字婉岚好了。」
　　「好。」
　　「年轻！听起来就年轻！」
　　「哈哈哈哈，哪哟别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小孩，我们很熟，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戳穿我！」
　　「……」
　　「诶，还有啊——」她用抬肘子戳了戳我的脸——

　　「小孩，多笑笑，你笑起来好看很多。」

　　我像往常一样去送外卖，送完下一家今天就可以回宿舍了，天凉了我想早点回去洗澡。
　　「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我按着客户的门铃，一边在想着今年冬天需不需要买新的衣服。
　　「等一下——」应答声结束后里面紧接着就传来了东西碰撞的声音。我皱眉，倒不是因为对方迟迟不出来，而是因为闻到了门缝里渗出来的……这个味道我无法形容，但这是只有在那个地方才有的味道，烟和不同品种的毒品混杂在一起、隔夜的饭菜和酒。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个味道迎面而来。

　　「不好意思，让你……」

　　我全身一僵，呼吸也在那个瞬间停滞下来。

　　「……」
　　「肖？肖！你最近几年去哪了？」
　　「……」
　　「肖？肖你知道我是谁吧？」
　　「……」哥哥，我知道你是谁，只是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肖磊，我饿——」一个身影突然从肖磊身后压上来，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背上蹭。
　　「徐安，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妹妹——肖。」肖磊将那人拉到我面前，笑着介绍。
　　「就是你讲的那个没有名只有姓的那个妹妹吗？」她松开肖磊，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我也看着她，她伸出手，朝我一笑「你好，我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我叫徐安。」

　　——肖磊的女朋友，是那天我躲雨时遇到那个女生。

　　「你在郁闷什么？」

　　深夜，琳又跟着我一起失眠了，从她的床上爬下来，钻到我床里，并把冰凉的手贴在我脖子上。我没吭声抗议，她也就继续理所当然地取暖。

　　「琳，我今天送外卖的时候，对方是我哥哥。」
　　「我去，你有哥哥？是不是有人看你没上过学想骗你。」
　　「琳……我真有个哥哥，而且真是他。」
　　「那你在郁闷什么？」

　　我不说话了。
　　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过去告诉她，我并不希望别人知道那些事情，并不光彩。

　　「你记得我那天去送外卖回来路上遇到一个女生吗，我说她长特漂亮那个。」
　　「啊，啊……下雨那天吗？」
　　「她是我哥女朋友，巧吧……」
　　「还好吧，」琳把手从我脖子上抽开，把我的被子抢去往身上拉了拉「你哥哥在这附近住的话，叫我们的外卖挺正常，而且你也是在附近遇到她的嘛……我觉得还好啦。」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觉得他让我遇到他这并不是巧合。他还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已经不像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琳，你知道南街在哪吗？」
　　「听过，好像挺远的吧，而且那里不是很乱吗？」

　　我盯着琳的脸沉默……她倒轻松，大大咧咧推我一下喊道有事儿就说没事儿她可回去睡了啊。

　　「我十一岁的时候被我哥哥从孤儿院领了出来，现在想想……那叫偷。」

　　琳听着一愣，我继续说道「接着被他拉去南街底下的非法组织，给他们走货。他们那，如果成功拉人入伙是能得到钱的，拉一个男的入伙得到的钱比一个女的多，因为男的干的活女的干不来。当时我的我便被作为一个男孩子，进入那个团伙，每天都要给他们运送毒品，有时候是枪械或者其他……」
　　「他们认不出你是个女孩子？」琳问。
　　「刚开始他们看我是小孩，就让我在他们的仓库宿舍和办公室打扫，端茶送水什么的……在那种地方，是免不了常挨打的。刚开始疼了能哼哼两声，后来就不能出声了。在那种地方，如果被人发现你是女孩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所以，在那里呆的五年多，我不能讲话，不能不出声。」
　　「肖……」琳突然转身拥住我，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在颤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温度。
　　「我长得高，没多久就被调去正式开始走货了，因为都是些值钱的东西，不少人会来抢，但东西可不能丢了，就只能跟那些人打，打不过也得打。」

　　「琳……」

　　「嗯？」

　　「但是现在……他请我过去他那住，因为我们是兄妹。他说他以前做的那些挺对不起我的……你说我应不应该相信他，应不应该过去？」
　　「肖……」琳有些为难，她想了想回答「毕竟是亲兄妹的话……」
　　我倒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血缘关系什么东西都不是！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跟你说一声，我可能有一阵子暂时不回这边住了。」我看得出琳有些担心，连忙哈哈一笑，拍了拍床「你知道我今天跟你讲这些，主要是我心里真的特不平衡你知道吗！我跟你说，肖磊他女朋友长得那是真好看哪！而且跟我差不多大的样子……应该比我大一点，但怎么看都是个大学生啊，我哥比我大好几岁，而且长那么猥琐……糟蹋那女孩了。」

　　琳一咧嘴拍拍我的背「好啦好啦，别想那么多啦……这次，好好跟他把话讲清楚，也许那个时候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毕竟血浓于水啊，会好起来的。」

　　跟琳说我有些困了，让她回去睡了后我却始终无法入眠。

　　肖磊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和很多地下组织都有交集，做的事情干的生意也都不干净。他出现的话，真的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他会叫店里的外卖，那他肯定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其实今天跟琳讲这些，并不是让她帮我决定我到底要不要答应肖磊的邀请，而是要让她以后见到肖磊留份心提防一下。至于那个邀请，我必须去，这样他才不会更加接近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