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莲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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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恩怨，恩怨最深的地方就是江湖。
我也并非不谙世事的孩童，自认为能看得清恩怨，就看得懂江湖。
血腥、争斗已是我赋予它的全部定义，深入之前我曾幻想过无数遍，无论哪一幅画面都能激起我这颗年轻躁动的心。
离开黑木崖的数日后，我抵达了衡山城。
在此地，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已成了一场盛会，刘府门前数百位宾客陆续前来，我怀揣一张请帖随着人群进入刘府，我的身份是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不出众却很方便。
将近午时，刘府的众弟子指挥仆人，在前厅的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走到众人身前，满脸堆笑，揖请各人就座。
他看上去只是个财主模样的中年人，并无甚特别。我不明白，东方不败为何让我不远千里来给此人送礼？那礼物我已事先藏在一处，只待人到齐再一并送出。
坐定后，仆人上前献菜斟酒，我看了眼面前的酒水，舔舔嘴皮却不敢擅动，如此聚会让人无聊得有些口干舌燥。
此时，有人端出一张茶几摆在厅中，上面铺了锦缎，摆上了一只金光灿烂、径长尺半的黄金盆子，盆中已盛满了清水。
刘正风走到厅中，向众人抱拳一揖，“各位英雄朋友远道光临，刘某实在是感激不尽！兄弟我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自请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就是请众位朋友为此事作个见证，如若违背誓言，就有如此剑！”
只见他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啪”的一声将剑锋扳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
这一手精纯的指上功夫，令众人惊叹出声。他却面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手便要放入金盆之中，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大喝一声：“且慢！”
我预感有事发生，顿时有些兴奋。侧目一看，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衫的男子。这四人一进门，分别往两边一站，又有一名身材甚高的黄衫男子从四人之间昂首直入。
这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开便发出灿烂宝光。身旁许多人都认得这面旗子，不禁低呼出声：“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刘正风身前，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不知盟主此令，是何用意？”
“弟子只是奉命行事，实不知盟主的意旨，请刘师叔恕罪。”
听他如此回答，刘正风脸色郑重了起来，“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有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毫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了。请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说罢便走向金盆。
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来。刘正风退后了几步，只听见“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金盆边缘。金盆一倒掉下地来，满盆清水都泼在了地上。
同时屋顶上跃下一人，右足一起往金盆底踹落，一只金盆顿时变成平平的一片。
这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就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准你金盆洗手。”
我认得此人样貌，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在武林中是赫赫有名。
只见他命旁人高举令旗，森然说道：“左盟主吩咐下来，要我们查明，刘师兄和魔教暗中有甚么勾结？设下了甚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耸然动容，不少人都惊疑出声，就连我也觉得有些讶异，想必这背后之事定与我此次“送礼”有关。
刘正风听后，皱眉道：“在下一生之中，从未与魔教来往，所谓勾结，所谓阴谋，却是从何说起？”
“刘师兄，这话恐怕有些不尽不实了。魔教中有一位护法长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刘师兄是否相识？”
我见刘正风本来十分镇定，但听那人提起“曲洋”二字登时变色，口唇紧闭并不答话，心中已琢磨出大概。
那人突然厉声问道：“你认不认识曲洋？”他话声洪亮之极，这七个字吐出口来，让人耳中嗡嗡作响。
刘正风仍不置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过了良久，他才点头，“不错！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认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的知己，最要好的朋友。”
霎时之间，大厅中嘈杂一片，众人议论纷纷。
费彬脸上现出微笑，却是冰冷如刀，“你自己承认，那是再好不过了，大丈夫一人作事一人当。刘正风，左盟主定下两条路，凭你抉择。限你一个月之内，杀了魔教长老曲洋，提头来见，那么过往一概不究，今后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你若不应允在一个月内杀了曲洋，则五岳剑派只好立时清理门户，斩草除根，决不容情。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
刘正风脸上闪过一丝凄凉笑容，缓缓开口，“曲大哥和我一见如故，倾盖相交。他和我十余次联床夜话，偶而涉及门户宗派的异见，他总是深自叹息，认为双方如此争斗，殊属无谓。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讨音律。他是七弦琴的高手，我喜欢吹箫，二人相见，大多时候总是琴箫相和，武功一道，也是从来不谈。”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各位或者并不相信，当今世上，抚琴奏乐，无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虽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洁，大有光风霁月的襟怀。刘正风不但对他钦佩，而且仰慕。刘某虽是一介鄙夫，却决计不肯加害这位君子。”
“如此说来，刘师兄这第一条路是不肯走了，决计不愿诛妖灭邪，杀那大魔头曲洋了？”
“左盟主若有号令，费师兄不妨就此动手，杀了刘某的全家！”
他话音一落，那几人便将刘家长子带上，费彬摆手冷喝：“杀了！”
身后短剑往前一送，自刘公子的背心直刺入他心窝，短剑跟着拔出。刘公子俯身倒地，背心创口血如泉涌。
刘夫人大叫一声，扑向儿子尸身。杀人者手起剑落，又是一剑刺入刘夫人背心。
刘正风的女儿在旁怒骂：“奸贼，你嵩山派比魔教奸恶万倍！”话音未落，长剑一剑劈下，从她右肩直劈至腰，死状惨烈。
我见无人上前阻止，心中冷笑。正派之人大都懂得明哲保身之法，倘若多管闲事，强行出头，势必会惹下杀身之祸。平日里却口口声声说什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实在屁话！
我看那刘正风面如死灰，竟左手横过长剑往自己颈中刎去，顿时气息一窒，十三年前我爹羞愤自刎之事浮上心头，禁不住扣了暗器在手想将他救下。
就在这时，屋顶突然掠下一个黑衣人影，行动如风，一伸臂便抓住了刘正风的左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快走！”
他右手向后舞了一个圈子，拉着刘正风向外急奔。身后掌风直追而来，分向他二人后心拍去。黑衣人向刘正风喝了一声“快走！”出掌在他背上一推，同时运劲于背，硬生生受了身后一掌重击。
“砰”的一声响，他身子向外飞出去，跟着一口鲜血急喷而出，侧身回手连挥，一丛黑针如雨般散出。
人群中有人叫道：“黑血神针，快避！”
众人急忙向旁闪开，你退我闪，乱成一团，混乱之中，黑衣人与刘正风已经逃走了。
我早已避在一旁，见曲洋已经现身，“送礼”的时辰正好，连忙趁乱掠出厅外，在前院一颗大树下取出一个长包裹，展开身法向城外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莲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