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回归线》吴瀚

15、第 15 章 转眼进了六

　　转眼进了六月，我百无聊赖，不好意思再去麻烦Terrence，Andy他们结伴去敦煌，也没有我的位置。我突发奇想去西藏，发现还要办特别证件。最终无处可去，买张票去上海看Elaine和Eric两口子。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已经6个月了，老大嘉辰更是如花似玉，三岁就是个美人。住在他们家里，我甚至想把丹丹介绍给嘉辰。

　　他们虽然也有保姆，但是夫妻两个折腾两个孩子，总是手忙脚乱，也没空听我的心事。也好，看着这样忙碌的人生，我的痛苦降低一些，这就是俗话“幸灾乐祸”。

　　假期结束，我回北京。天公不作美，北京方面大雨，我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10点飞机才起飞。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1点，而且还在下小雨，飞机几乎是强行降落，几百个旅客上演一出机舱惊魂的好戏。

　　下了飞机才想起北京下雨的时候多么难找出租车，我开始祷告机场有足够的出租，但很快希望就破灭了，排队等出租的队伍恨不能有一公里长，而车子是那么的少，不少旅客强行和其他人拼车。

　　我站在雨里，想到一年前的六月，荷花市场的牌楼下，陈礼把我从雨中接走。现在，我独自一人

　　我落寞地排队，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足足等到2点，雨仍然没有停歇，不少旅客干脆返回了候机楼，先休息一夜再说。我在继续排队，可是从生理到心理越来越脆弱，又困又饿又乏。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婚姻的意义：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当你需要他的时候，可以大方坦然地让他帮你。这听上去是个非常自私的理由，可是事实如此，每个人都需要安全感，还有什么比家庭带给我们更多安全感呢？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拨通陈礼的电话，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接，但是，除了他，我不能在这样的时间麻烦任何人。

　　铃声响了几声，没有人接。我想他一定已经睡了，于是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是陈礼打来的，我还没按下通话键就已经泪流满面。

　　“安安，你在哪里？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吧？”

　　“没关系。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我哭诉航班晚点和无望地等出租。他听了立刻说：“我现在就出来，可能需要一阵子，你到候机楼里面等我，我快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我已经泣不成声，纵然对他的大男子主义有千般不满，但这个男人时刻可以保护我，有他在，我不必担心任何风雨。

　　旁边的旅客一定拿很好奇和怪异的眼光看着这个对着电话哭不停的女人，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晃三摇地回到候机楼，找个舒服的长椅躺下来。等他的时候，我居然睡着了——好像绷紧的橡皮筋忽然断了。

　　陈礼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自己开车。

　　他下车帮我放行李，我一把抱住他，痛哭流涕，不停地说“对不起”，好像把他两周前的一个对不起翻若干倍利息还给他。

　　他忙安慰：“别在这哭，先回家吧。”

　　上了车他问：“你去哪里了？”

　　“上海。”

　　“找工作？”

　　“没有，看望一对朋友。”

　　他大概对我找工作的事仍然介怀，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直接把车子开到朝阳公园的家。我在车上已经要梦见周公，被他牵着回到家后，连衣服都没脱，便倒在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看看表，已经将近9点。起床后，我听到厨房唏唏嗦嗦的声音，打开门才发现江阿姨在做早饭。

　　我红着脸去问好，江阿姨忙说：“先生早起去上班了，教我不要吵到你，让你多休息。”

　　吃过早饭，我给陈礼办公室打电话。黄小姐说他在开会，但嘱咐我方便的时候到他的办公室去。

　　“会不会打扰他呢？”我问黄小姐。毕竟除了周末，我从来没有在上班的时间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第一次作评估除外，那时候我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黄小姐笑道：“不会吧，只怕你来了以后陈先生又给你布置一堆任务。”

　　“能帮到他最好。”

　　我换上素色亚麻衫裤，长发梳在脑后。有点显老，但希望那份端庄能给他的同事留下好印象。

　　到了他的公司，黄小姐直接把我带进他的办公室，让我耐心等候。这一等便是一个小时，我望着窗外，回忆我们一年来的点滴。好像一切都很平淡，先是见了几次面，吃饭，聊天。然后正式开始，还是吃饭聊天。有甜蜜的时刻，也有伤心和争吵。可是平淡里却好像又不平凡：我流了很多眼泪，多到自己都数不清，我的心情每天都是不停地变换滋味，为他快乐，为他痛苦。

　　他敲门，进来后轻轻地关上门。

　　我不好意思地说：“昨夜打扰你了，让你睡得那么少。”

　　他笑道：“没关系，刚好给自己一个理由今天早下班。”

　　他握住我的双肩仔细打量：“你好像长大了。”

　　他真会说话，明明是我打扮得老气横秋。我玩笑道：“我来应聘，看贵公司有没有合适的职位。”

　　陈礼长舒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心里也忽然间踏实了，还折腾什么呀，就是他吧。

　　我摩搓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嫌我麻烦么？老是给你找事，和你抬杠。”

　　他也轻笑：“还好，基本在掌控之中。”

　　我感慨万千：“真对不起你，但看在我那么爱你的份上，以后千万别不理我。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星期我是怎么过的。”

　　他叹气：“两人闹矛盾，双方都不好过，你以为我这些天很开心么？况且你又那么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你记住，以后再吵架，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找我，我肯定不会不理你的。”

　　“你真狡猾！总是把这种难事推到我身上。”

　　他真诚地说：“不是狡猾，是实话实说。好多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对付你，可你肯定知道怎么对付我，你说过的，I am totally predictable。”

　　我不同意：“其实我更好对付，因为我爱你比你爱我要多，你知道我要什么。可我从不知道你是不是爱我。”

　　这话把他逼得有些尴尬。他不自然地笑道：“男人不是没有感情，而是被训练得不能像女人一样表达感情。我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问你要不要嫁给我，其它的话，我说不出口。”

　　他真有意思。我想笑，想逗他，于是利用女人的特长，肆无忌惮地表达感情。我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亲吻他，他开始还抗拒，脸都红了，竭力保持平静低声说：“这是办公室，我们克制一点。”

　　“说一句我最爱听的话，我就放过你。”

　　“我们结婚吧。”他从善如流。

　　我崩溃，说我爱你就那么难吗？我变本加厉地不克制，他迅速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