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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比较“娘” ...

  •   十里长街似锦,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我们穿行而过,渐行渐少喧嚣,渐行渐现巍峨。怀舒口中那位莫让久等的,果然是位不小的主儿。
      朱墙叠瓦,我们自偏门而入,青石铺陈的路面素素泠泠,却不见多少人迹。
      我避着前方引路人与他悄悄咬耳朵,“依你看,此行我……可还能复返?”
      可能是我的语气比较苍凉悲壮,他愣了愣,道:“怎么会这么想?”
      我道:“虽然我一贯不是个敏锐的,但姑娘家嘛,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天性的直觉的,”,微顿了顿,顺便瞥了眼前方那人,见无异动,我继续道:“你固然没说那位正主儿究竟是谁,但到了此时我若再猜不出个七七八八,只怕你也会觉得师门不幸,更或者情不自禁就想顺便勉为其难清理下门户了……”
      他唇角噙了笑看着我,却不说话,我觉得这算是默认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这与天性直觉什么的半分关系都没有,我会知晓,不过是因为这推理过程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下山时日不多,踏足天枢虽有些时候,却绝没缘分越天家宫阙一步。若说一定要跟这朱阁琉璃里的扯上什么关系,那八成也就是一年多前远嫁至此,一年多来圣宠优渥,前些日子纵火自焚的岚桑公主了!
      再者青骢是何人可用?禁宫又是何人方可下令放行?这宫中何人最与岚桑公主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答案基本就呼之欲出了。
      我叹了口气道:“师父常说女人心、海底针,我倒觉着你们男人也不遑多让!”
      天枢这位陛下,我实在很是琢磨不透。
      他将马匹送到客栈门口,显然是知晓我们的行踪的;他既只备下两匹马却不备车,显然是没将那昏迷的姑娘也算在内的。考虑周到、礼尚有佳,按理说该是很令人受宠若惊的。
      但考虑到我曾将他盛宠的妃子的红线牵给了别人,而且最后还导致其不得善终,很有将他弄成鳏夫的罪责,这种状况下面对如此礼遇,我就不得不多想几分了。
      他找我,自然该是晓得了当日我与岚桑公主之事,那么他如今挺周折地将我弄来,究竟是想单刀直入,直接剐我几刀泄个愤?还是有条不紊,一点点凌迟了我图个君子报仇、地久天长?
      我觉得,若是前者,不免太残暴了,而后者,又不免太阴损了,实在都不大对得起他这副俊挺的模样。
      我们在回廊尽头的湖心亭中见到他,乌发玉冠、深眉长眸,身上披着单薄的锦云外衫,手执昆山珏玉制成的棋子,偶有风过,衣袂若飞。听得我们渐近的脚步声,清削的轮廓转了多半边,峭峰出云,凌然写意。
      我窒了窒息,习惯性地靠向怀舒悄声道:“怎么现如今皇室的子弟,都长成这副模样吗?”
      实在怨不得我大惊小怪,这位天枢陛下,与我身旁这位九曲殿下,确实颇有几分相似。
      难得一贯灵慧的怀舒这次犯了回傻,看向我的目光中露了些许疑惑。我掩袖故作矜持貌,暗暗与他私语:“或许是我少见多怪,不晓得同样是皇帝这行当,做得久了,后人自然也不免就相似起来……”
      他挑了挑眉,语声清凉,“你是说我们长得像?”
      我正要点头,忽然记起怀舒似乎有个不屑与人雷同的习性。就好像曾经我送了个亲手折出的纸鹤与他,当时他眸色清亮,很是欢喜的样子,后来看到师父门口那卷纸鹤串成的门帘子却立时沉了面色,之后好些天对我爱答不理。
      当时我猜想他许是觉着我在数量上厚此薄彼故而不快,于是费了好些功夫也串了个同样的给他,然而他虽拿着了,脸色却没好看半分,甚至还有越发阴沉之势,那时我方领悟他许是不愿与人雷同的。一只纸鹤之于纸鹤帘子不过千百分之一的雷同他已然不悦,更何况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可叹我领悟得比较晚,亡羊补牢想去要回来时他却怎么也不肯给了,我想他这是怄得不轻,深怕弄巧成拙,此后自然再不敢提此事。
      即将纵向活动的头生生被我扭成了横向,我似模似样地道:“刚刚那眼粗糙,拙劣得很,这么一细看嘛,却发现其实不然……”
      他勾了唇,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怎么说?”
      我想了想,道:“较之于你呢,这位陛下,颇英烈些。”
      他笑容一滞,“你这意思,是说我不够男儿气概?”
      我思量了下,很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或许可以称之为‘娘’,你觉得是否更为具体形象生动精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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