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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贵气公子 天已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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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蒙蒙亮,整个刘家村正沉浸在这霜雾中,朦朦胧胧,已是卯时,安铃儿却已早已,梳洗完,穿好衣物,又从地窖哪了几片菜叶,捣碎了,放在一个已缺了角的碗里。
走到院子里,房子一角,便是一个竹编的笼子,里面是前些日子抓来的两只鸭子,这日子也已过了十来天,可这蛋却是毫无动静,心想,再过几日,便可破壳而出了。看了一会,便将那碗放到笼子里。
像往日一样,将及肩的长发在脑后用一条碎布缠住,破布衣衫裹在身上,已打了好几块补丁,衣着虽不华丽,却难掩她的俊俏可人。
可她并不在意,背上一捆柴,便向村外走去。
“铃儿,起得真早,你牛叔都被你比下去了。”
听到声音,安铃儿忙回头报以甜美的微笑,“牛叔早。”
“嘿嘿,早啊,你这丫头真是乖巧,若我家那丫头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牛叔哪能这样说,二丫有您这样的爹,可是她的福气,铃儿福薄。”
牛叔一听,暗骂自己嘴笨,“都怪牛叔嘴笨,来,牛叔帮你背。”
“不用的,牛叔,这个我背得动,我已经习惯了,没关系。”
他怎么也不曾想,铃儿这丫头竟是如此乖巧懂事,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怜爱,又感叹她年纪如此小,便要受这苦,心里一酸。
自己家虽也不富裕,可是二丫却是他的掌中宝,心中肉,哪肯让她去那深山里砍柴,更不必说让她每日去集市卖柴火。
“牛叔,我先到那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换。”
“诶,好。”
和牛叔道完别,安铃儿便在集市上寻了个地方,将柴火放下,从兜里掏出块饼子,自己啃了起来,握在手里已经凉透了,咬起来也很硬,若一个不小心便会噎着,可自己身旁也没水。
集市很热闹,虽这时候天才微凉,可这人却是渐渐多了起来,小贩的吆喝声也是此起彼伏,这清早,起来买菜换东西的,不是村民就是府上丫鬟。
“你这柴火怎么卖?”
一个身着青衫,竖着双丫髻,似丫鬟模样的清秀女子柔声问道。
“三十文。”安铃儿整整衣服,慌忙回答。
“喏,给。”
忙接过钱,可那丫鬟似是厌恶般,忙收回手,拿出手帕仔细擦了擦,“脏死了。”
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每日她都会将自己收拾干净再出门,可每每还是如此,心里一酸,不过好在,这钱并未少。
“小姑娘,等等。”
安铃儿听这声音,如此清脆,似是一个女人,可这集市上,怎会有人识得自己,便不作他想,继续向前走。
“小姑娘,这里,等等。”
停下脚步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挥着青色手帕,向她招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女子立马点了头,虽有疑惑,可还是向她走去。
“什么事?”
“求你帮我个忙,我便给你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天呐,安铃儿怎曾想竟有这个大便宜可以捡,可她还是警戒的摇了摇头。
“再加一两可好?”
“做什么?”
女子眨了眨美丽的桃花眼,朱唇微启,“你将这信送到前方慕容府上,你便道是怜儿相送。”
接过信封,一股扑鼻茉莉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好。”
“你可记住,不可走大门,只可走偏门。”
“嗯。”
“这锭银子你先收着,我便在这等你,若你回来,便将下一锭银子再交予你。”
接过银子,她忙紧窝在手里,略微有些沉,这真实的触感,让她心里一阵欣喜,转身便走,这二两银子便可买些种子,前方那田地还荒废着。
那慕容府她是知道的,绕了几道弯便到了,这青阳镇竟还有如此豪华的宅院,记得她和娘亲第一次路过,娘的嘴里满是欣羡,却隐隐透着丝遗憾,可她那时并未想过去追究。
这宅院实在是大,走了好一会,才找到那偏门,她微微叹口气,曲起食指,敲了敲门。
这手才敲了一下,这木门竟一下就开了,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想必里面的人早已知了信罢。
开门的是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约摸十来岁,容貌清秀,一见门外是她,便皱了眉,“怎么是个小乞丐。”
安铃儿并不气,将手中信封递给她,“这是怜儿姑娘交给你的。”
那丫头一听,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你等等。”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走了,不一会便没了踪影。
终于看清了这后院,正中这条道,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鹅暖石,不远处便是个池子,一旁垂着柳树,可这却已渐渐入冬,叶子也已收回,却毫不影响它的柔美。右边是一个厢房,格局华丽,她何时才能有幸住进这样的宅子。
正当她看得入迷,‘嗖’的一声,一条黑影从右侧竹林窜了出来,吓得安铃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条黑影刚窜出,那丫头便跑了过来,手中也拿着一封信,“这个交给怜儿小姐,若你敢将这信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一说完,那丫头便‘砰’的一声,将那木门关上,似乎再将那安铃儿多看上一眼,她便也会穿上那破烂衣裳。
她正欲抬步离去,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手腕,也不等她答应,便拉着她往前跑,“喂,你放开。”
可眼前那人,较她高了约一寸,可身形瘦弱,从那装束上看,衣冠华丽,锦袍边上用金丝绣着大朵金色牡丹,绣得极为精细,即使她也未曾见过几次,却也被那栩栩如生的绣工所折服。
才跑了不远,那人便蹲下身,粗粗的喘着气,“刚刚谢谢你,没告诉那丫头我在一旁。”
安铃儿被他拉着跑,心中已是窝火,可却挣脱不开,也懒得理他,转身欲走。
“好你个小乞丐,本少爷与你说话,你敢不应?”说完,那少爷打扮的少年一把抓住安铃儿的手腕。
“放开!”安铃儿瞪他一眼,厉声喝道。
“哟!胆可不小,竟敢叫我放开,你可知我是谁。”
瞧他拿神气的模样,着实浪费了这如画的容貌,年龄约摸十来岁,却生得唇红齿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月,身材纤细,若不是身着锦袍,头竖金冠,安铃儿真会将他当成女儿家,再过些岁月,不知会令多少女子迷醉。
“你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小女惹不起,我还有事需办,请放手。”
安铃儿手一甩,挥开他的手腕,也不顾他青色的面颊,转身欲走,可那小少爷却不顾她生气,冲上前,就拦住了她的路,“你这小丫头还挺个性,你叫什么名字?”
“安铃儿。”
“名字倒怪好听的,铃儿,铃儿,我叫慕容皓,你可需记牢了。”
安铃儿不理他,径直往前走,这已是晌午,她需买了种子回家,可这慕容皓却似不生她气般,跟了她一路,她去哪,他便去哪,见着什么玩意都会大呼小叫。
她皱皱眉,真不知这大户人家怎样教育出这么一个大少爷,脾气乖张,若她一句不回他的问话,他便发火,她不愿理他,他却厚着面皮,一路跟到了低。
东西已买好,信也交到了怜儿手里,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奇怪,这怜儿竟不认识慕容皓,可她哪管得着那许多,收拾了东西,便回家。
可慕容皓似乎还不愿意放过她,继续在她身边乱晃,她好心提醒道,“我要回家,你别再跟了。”
他撇了下嘴,不满道,“这道又不是你家修的,我愿意跟就跟。”
“随你。”
离了集市,这四周的房子越来越偏僻,这慕容皓何时到过这种地方,四周全是荒草和数木,只有中间一条小道依稀可见。
可他自认为自己是男子汉,这话已出,怎可收回,既然已跑了出来,必定要玩个痛快,而这像个乞丐模样的丫头,倒是勾出他不少兴趣。
“啊!”
正走在前面的安铃儿呼听一声尖叫,正欲回头看发生了何时,却突然眼前一黑,被一个物体给扑倒在地,‘嘭’的一声,把她的背摔得生疼,似要裂开一般。
“你干嘛啊?”正欲发火,却见慕容皓双眸含泪,整个身子将她压在身下。
“有,有蛇!”
“你放开!”
“不放!”慕容皓双唇发紫,连光洁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密密的汗珠,顺势将整个脑袋埋在安铃儿的脖子里,呼吸沉重,湿气将她的衣裳都浸透了,连身子都在颤抖。
安铃儿不知该说什么,这小子怎的那么难伺候,虽年纪小,可他也是个男人,怎的怕蛇怕成这副模样。
也不顾所谓的怜香惜玉,一脚就将他踹开,搜寻了四周一遍,终于在身旁一棵树上发现了盘旋在枝上的蛇。
她顿时无语,那蛇约有两根指头粗,颜色较枝干相接近,若不认真看,还真发现不了,她心中暗喜,这小子也算是有点用处。
悄悄绕到蛇身后,伸出手,果断的掐住了它的七寸,这蛇顺势将她的胳膊圈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一片滑腻,今日可喝蛇汤,给禄儿补补。
这蛇虽狰狞,可敌在明,她便不怕,若躲在暗出,一个不慎被咬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旁的慕容皓面色已是赤红,一个较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竟然徒手将蛇窝在手里,脸上竟然还和没事人一般,吓得他双唇发白,“我,我,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便一溜烟的往回跑,不一会,就消失的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