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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中送炭 夜已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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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很深,霜露有些重,眼皮似在打架,可刚睡着一会,就被这寒冷的露水打醒,朦胧中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将她从地上抱起,随之陷入了一个更加温暖柔软的地方,最后禁不住瞌睡虫的侵扰,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安禄儿和娘亲,昨晚所有的酸涩似乎只是幻觉。
她忙洗漱了下,穿好衣服,天边已渐渐露出鱼白,公鸡也已叫了三遍,院子里的两只鸭子也已醒来,四处走着,用嘴戳着泥土,寻找食物。
记得地窖里有野菜,即使房子烧成了灰烬,可却烧不着这地窖,所幸的是食物还在。便走到地窖所在位置,拿起一旁还未烧焦得木棍使劲戳。
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可那块位置却是毫发无损,才八岁的稚龄,怎么会有力气去翻动这里的泥土。
她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池塘边的那块地,若要种庄稼,这几乎是不可能,家里并无壮丁,所以只能种些蔬菜。
眼见冬日将至,便只能种些耐寒的作物,也保了收成。
“铃儿。”
正想着,耳边传来二狗叫她的声音,忙回了头,“二狗叔来得真早。”
二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一副羞涩的模样,若不是皮肤过于黝黑,也许会见到那两酡红晕,“你娘可起来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隔着布帘虽看不真切,可当赵婉蓉走出来时,妆容已整理干净,双眼虽有些红肿,只着粗布麻衣,发间只系一根丝带,额前几缕青丝垂下,端得是娇媚可人。
“二狗叔?”听到安铃儿叫自己,二狗才回过神,自己竟盯了赵婉蓉半晌,他也曾想,这山野之地怎会有出落得如此动人的美人,两个孩子,面容都似精雕细琢,怎么看都像是来四处游玩的贵妇。
“啊?不好意思,失礼了,我这就去叫人。”说完,便匆匆走了。
“哼,山野莽夫。”碍于二狗还在眼前,赵婉蓉顾忌自己的颜面,并未发作心中愤怒,见他走远,骂道。
安铃儿听了,秀眉微皱,“娘,等会他们来修房子,你招呼一下,我去山里砍些柴火。”
“去吧,去吧。”见安铃儿脸上略有些失落,又说道,“小心些。”
“嗯。”
这天日渐寒冷,她的脚下仍穿着草鞋,身上也只有一件单衣,昨日大火,更加所有衣物烧了个精光。若不再换些银两赶制些衣裳,安禄儿恐怕很难熬过这个冬日。
忙了好一阵,就砍下一大捆柴火,便缠在背上,向山下走去,心情大好,等会叫上安禄儿一起,便可多背些,明日一早再拿到集市上去卖。
走了一会,觉得口有些渴,便钻进丛林寻找泉水,忽然听到不远处叮叮咚咚的声音,便好奇的走了过去。
声音越来越近,扒开前方挡路的灌木丛,竟是一汪泉水,清澈见底,可见地下圆润滑腻的鹅暖石,放下柴火,捧起一口正欲畅饮。
“噗~”她怎么也未想到,入口的竟是一嘴的咸涩,突然灵机一动,她曾在书上见过,并非只有海水是咸的,陆地上也有盐湖,在太阳下曝晒,便会结晶,成为食盐。
这下可让她乐坏了,可突然又想到,若是私底下贩卖私盐可是要杀头的,可若是作为自家享用,应不会有大的问题。
背上柴火,就赶紧往山下跑。今日终于可以食得一次美食,这滋味,她曾尝过几次,实在是美味至极。
“怎的,烧了房子,还想我给你们好脸色?什么道理?”
“你这妇人,怎的如此不可理喻,较你家闺女相比,你真是无理取闹!”
“我家闺女?你还好意思提我家闺女,若不是她,这房子便不会烧。”
听这吵闹声,安铃儿心道不妙,忙跑了过去,这房子便摆着几根裸木,还有些稻草,四周站着看热闹的村民。
这正中央,正站着满脸赤红的赵婉蓉和二狗的媳妇,尤香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吵得不可开交,她到山上估摸着也去了两个时辰,可这房屋却是一点进度都没。
“娘!”
赵婉蓉见她回来,哼的一声转过脸,二狗见状,忙上前拉过他的媳妇,安慰道,“咱们有错在先,不要计较。”
“呵呵,就她那个泼妇,要不是看在铃儿面子上,非撕了她那张面皮,不就有几分姿色,我可不是男人,还把她当了宝?呸!”尤香怜朝地上唾了口唾沫,转过脸不再看她。
“你...”赵婉蓉哪受得了这个气,正欲说些甚么,却被安铃儿一把抓住手,拖到了一边。
“娘,你闹甚么?”
“闹?哼,房子都没了,不能闹?”
“娘,你若想从今往后便在外风餐露宿,你便闹,我不拦。”
“我...”
赵婉蓉嘴刚张开,杏核眼忽得往右一瞟,安禄儿吓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翠翠正皱着小脸陪着他,沉声道,“随你!”
得到她的回答,安铃儿微叹口气,转过身对着围观人群,鞠了一躬,“我替娘亲向各位道声对不起,为了表示歉意,铃儿会在房子修好之后,送大家一份大礼,以表谢意。”
“什么礼?就你这小丫头花样还真多,若是礼不好,我可不会原谅你那泼妇娘。”说话的是尤香怜,她许久就见那赵婉蓉不顺眼,可自己并无子嗣,她那双儿女却生得如此好,现如今这安铃儿虽看起来不似个八岁孩子,可却是聪明伶俐,较她娘不知强了多少倍,虽对她娘有些醋意,可也不会撒到孩子身上。
“好了,好了,你就少说几句,原本便是我有错在先,和一个孩子计较,多丢脸面。”
“你还知道丢了你那脸面,若不是你犯浑,会这样,今日晚上?你休想进房。”尤香怜‘啪’的一声拍掉二狗搭在肩膀上的手。
话语及声音不小,这一旁看热闹的人群倒是被这一举动逗乐了,原本严肃的气氛,倒也有些缓和。
“二狗叔和香怜姨莫吵了,这份礼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今天就拜托各位了。”
原本村民来帮忙,虽是出于愧疚或同情,多少有些不情愿,可如今安铃儿说有礼相送,一个小孩子竟如此通情理,即使礼轻,但情谊重。
连原本本不想参加的男人们,都被自家媳妇催促着去帮忙,女人爱计较的心思一览无余,这有免费的礼相送,怎可不捞一份。
虽然事情已解决,可她的心情却是糟透了,今日发现的那盐湖,原本她是想独享,若是有事相求于人,便可卖个人情,或许也可秘密销一些出去,可这计划却被赵婉蓉毁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赵婉蓉竟会在公众场合与人吵起来,在她的印象里,娘亲一直是美丽温婉的,可现如今,究竟是她原本便是如此,还是她太会伪装。
毕竟人多力量大,不出几日,这屋子便搭好了,较原先还要干净宽敞些。赵婉蓉见了,先前的气倒是消了个彻底,可却偏偏拉不下这脸与众人道歉,闹着别扭躲在一旁,话也不搭一句。
安禄儿倒是和翠翠两玩得极好,虽是一个追,一个跑,却也是相处融洽。每次休息,安铃儿便会倒茶给工作的人解渴,每日卯时便早起到集市上将柴火卖掉,一担柴火若卖得好可得三十文。
好在运气不错,几天下来,倒也有近两百的收入,倒也卖得几匹粗布缝制件御寒衣物,可这是不够的,还需得运气好些,才能赶在入冬前将衣物赶制出来。
安铃儿拿出十来个茶杯,分别沏了茶,递给工作后的村民。
“呸,这茶怎得这么咸?”
“对呀,铃儿,怎么回事?”
村民喝完一口茶,纷纷吐了出来,不解的看着她。
“我在山上发现了一口盐湖,这便是盐湖水,我曾在书上见过,若将这水放在太阳下曝晒,便可像海水般蒸发后,形成颗粒,这颗粒便可当作盐食用。”
这话一出,村民纷纷站起身,一脸的惊恐,“这,这,这可不行,若是被发现,可要被杀头的!”
“大家不必担心,这只是盐的替代品,这书上也写道,许多地区无盐,却有盐湖,寻常家庭便用这代替盐,只是自家享用,并无碍。”
见大家仍是一脸疑虑,紧接着又说道,“大家可以问村长,我是在他家的书上见到的。”
正坐在一旁悠闲的晒着太阳的村长,因为担心自家孙女,也跟了过来,见他们问起自己,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点了点头,“是的,想不到铃儿这丫头,竟然找到这样一个宝物,不过要是有人起了歹心,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对于是否有人起歹心这点,她倒是不担心,村民虽有些人游手好闲,可若是与杀头之事沾上边,可是唯躲之而不及。
得到村民肯定的回答,一行人便提着罐子要她带他们去那盐湖,高高兴兴的采了水回来,不一会,家家户户门前,都摆着一盆一盆的水。
许是觉得从前对他们觉得不好意思,竟也有些人家,送了来了米,布等寻常家的东西,虽不贵重,可是把安铃儿高兴坏了,这可谓真是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