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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烧草屋 不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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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便采了满满一个篮子,再回头去找赵婉蓉及安禄儿,却不知何时,竟没了踪影,连忙爬起身来四处寻找。
“娘,禄儿,你们去哪了?”
软软糯音在山林间回荡了数次,却没有任何回应,她暗骂,怎么忘了嘱咐她们别乱跑,她努力回想,她们走失前,在做什么,说了什么话。
可是她太过专注想着自己的事情,忽略了她们,忙在四周转了转,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下,有一片毛茸茸的羽毛。
忙奔过去捡起来,鸭子?安铃儿见了欣喜不已,这山林里竟有鸭子,着实让人惊喜,又想了想,钻了进去。
孩童天性,喜爱这娇小可爱的动物,定是见了它们,跟着它们走了。
这灌木丛很密,安铃儿握着和她一般高的竹棍,使劲敲打着四周的丛林,这冬至未到,动物并未冬眠,她最怕的便是冷血的蛇。
好在,一切顺利,走了好大一段路,终于找到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安禄儿正跪趴在地上看着什么。
而赵婉蓉的则是牵着他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宠溺,看到他们这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模样,安铃儿气不打一处来。
“娘,禄儿,这山里这么危险,你们乱跑什么?”
“有什么打紧,这是你对娘的态度吗?”赵婉蓉见急匆匆赶来的安铃儿,开口竟是责备,身为母亲的威严瞬间被她压下,心里很是窝火。
“姐姐,快来看,这里有好些个鸭蛋。”
安铃儿压住火气,走了过去,赫然小小的草丛中间,蜷缩着五个鸭蛋。
‘嘎嘎’‘嘎嘎’
听了这声音,心中一喜,这运气着实不错,一旁竟有两只灰色的鸭子,“禄儿,看,小鸭,娘,你到那边,堵住它们,禄儿,你到那边。”
“这鸭子动作灵活,你抓得住?”
“听我的,没错。”听了赵婉蓉的建议,安铃儿慌忙回答,以防她突然改变了注意,不然这到手的鸭子,飞了,哭鼻子的可是禄儿。
安禄儿倒是兴致勃勃,乖巧的站在姐姐指定的地方。安铃儿则悄悄走到两只灰鸭旁边,扑了过去,却是落了一个空。
‘嘎嘎’‘嘎嘎’
受到惊吓的两只灰鸭被吓得四处逃窜,可鸭子毕竟是鸭子,在这山林里的动物,皆有自己的逃生方式,要想捉住这久居在山里的动物,是不可能的。
可鸭子却不一样,它们动作迟缓,思维也迟钝,更是容易驯服,安铃儿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它们。
“那里,堵住,堵住。”
忙乎了半晌,三个人渐渐将这两只灰鸭逼到了角落,无处可逃,安铃儿小手一伸,将鸭子抱在了怀里。
见赵婉蓉的篮子里还是空的,便放在了她的篮子,然后又接了过来,把装野菜的篮子给了她。
这鸭子,她必须握在自己手里,她才敢放心。
“禄儿,把鸭蛋放在你篮子里,可小心别摔了,里面可是会有鸭宝宝出来噢。”
“真的?”
安铃儿看着他,重重的点了头,温柔的笑了,这眼见便要到晌午,却并不热,毕竟已是深秋。
回去的路上,遇上村长的孙女,刘翠翠,见到安禄儿就扑了过来。翠翠与禄儿同岁,较禄儿小一个月。生的精灵可爱,手腕上挂着一个铃铛,远远就能听到‘叮铃铃’的声音,配上她清脆的童音,很是讨人喜欢。
想来安铃儿一家都不受人待见,可翠翠却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禄儿便凑上来,想挠他的脸,每日只要闲暇时间,她都会奔到院子里,带了自己爷爷编织的小凳,等他和她玩耍。
若非特殊时刻,无论寒冬夏暑,从不间断。可也托她的福,刘村长是秀才,饱读诗书,在村中开了间私塾,免费教孩子读书。
可去上课的人,却寥寥无几,村中人哪曾想过自家孩儿高中状元,即使学富五车,也没那么多盘缠,送孩子上京赶考,便纷纷作罢。
原本刘村长是不愿教安铃儿两姐弟,挨不住翠翠的哀求,只得答应。可好在,两姐弟实在是聪颖好学,安铃儿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篇文章,她读了三遍,便可流利背出。
刘村长却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这个村长里竟有如此聪慧的学生,忧的是,却是个女孩。
“铃儿姐姐,禄儿哥哥,你们回来啦。”
“她又来了。”
安铃儿偷笑,安禄儿性子极好,可偏偏面对翠翠,却怎么都好不起来,只要翠翠与他说话,他便以‘嗯’字作答。
偶尔会增加一字‘不知’,剩余话语,可却也推脱不掉,因为娘亲嘱咐他,不可以将翠翠赶走。
翠翠也全当他是害羞,毫不在意。
“乱说什么呢,快和翠翠打招呼。”赵婉蓉急了,好不容易得到村长的亲睐,她可不想再回到被全村人排斥的时候。
“赵姨,没关系的,禄儿他羞羞呢。”翠翠这丫头,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一双眼就像黑珍珠一样闪亮,肤色虽不若禄儿白,却毫不影响她的娇俏。
“你才羞羞。”安禄儿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阵呛鼻的浓烟弥漫开来,安铃儿本就睡眠浅,急忙爬了起来,“娘,禄儿,着火了!”
“哎哟。”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该死的。”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着火了,着火了,禄儿,快起来。”赵婉蓉被这惊叫声吵醒,抱起禄儿就往外跑,“快来人,救火啊!”
不一会,整个村子的人被吵醒,在村民合力的帮助下,所幸未造成巨大的损失,可这屋子本就是木头及稻草盖的,除了院子,已经只剩下焦黑的房梁。
“天呐,这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啊!”赵婉蓉哭着抱着怀中的禄儿,一旁的村民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即使平日里不喜欢这户人家。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心里也有些同情。
可他们奇怪的却是,赵婉蓉和安禄儿早已哭成了泪人,而安铃儿却跟没事人一样,竟然在院子里将两只鸭子放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弯腰在已经只剩灰烬的残骸中,翻找着,约过了半晌,从中拿出一个已经烧得看不清样子的布鞋。
已这布鞋的长度看来,应该是个男人的鞋子,这安铃儿一家的男人,已死了五年,怎么可能还有男人的鞋子。
安铃儿走到众人面前,提着这鞋子,双眸将每人扫视了一遍,“二狗叔,我不知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每逢十五到我家索取财物就罢了,现如今竟然放火烧我们家的房子!”
声音不大,却说得字字清楚,铿锵有力,在场的村民纷纷看向二狗,他光着黝黑的脚,本就黑的脸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有些颤抖,“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我与你家无冤无仇,为何烧你家房子?”
“哼,这鞋子作何解释?咱们刘家村不富裕,能穿上这布鞋的恐怕也只有你家和村长家。”
“那也许是村长家,不是我啊。”
“是吗?那你膝盖上面的泥哪来的,这都已近子时,都已睡下,为何你还穿条脏裤子。”
“你这个死丫头,我非揍死你不可,满嘴胡言。”二狗见已辩驳无力,就抡起拳头,就像冲过去揍才刚及他腰的安铃儿。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几个大汉冲上去,制止了二狗。
安铃儿拿着鞋子,一步一步走到二狗门前,把鞋子往前一丢,转过身走到村长面前,杏眼早已红透,噙满了泪水,“村长爷爷,这家也不能复原了,再追究也没办法,是铃儿不懂事,让二狗叔讨厌铃儿了。”
说完,她就嘤嘤的哭了起来,看到她这可怜的模样,村民纷纷指责二狗,更扬言要将他赶出村子,她听到了,忙上前劝阻,“你们就放过二狗叔吧,肯定是铃儿做了什么让二狗叔讨厌的事。
二狗此刻早已是肠子都快青了,自己的度量竟及不上一个孩子,可一旁的赵婉蓉却突然插嘴,“放过他?铃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是你,他会来烧房子吗?赔钱货!”
那么一瞬,安铃儿无法将前世河边的赵婉蓉与现在这个赵婉蓉重叠在一起,在她的印象里,她一直是温柔似水的娘亲,可现在这些恶毒的词语却是从她嘴里吐出,她所描绘的人,竟是她。
四周的村民不发一言,几个年轻的壮汉帮她们暂时搭了个简易的草屋,又送了她们些日常所需物品。
二狗临走时,一脸歉意的看着安铃儿,连声道歉,说是自己犯浑,他明天便召集村子里的人来帮她修好屋子。
“娘,我要姐姐。”
“不许你去找她!”
声音不大,却是字字落在耳朵里,安铃儿并未说什么,照料完两只鸭子,强忍住心里的酸楚和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
“娘,我们并未失去什么,我们得到了一块地,明天便会有人来替我们盖房子,还得到了村民的同情。”
赵婉蓉依旧背对着安铃儿,不发一语,前世娘亲的温暖怀抱,难道只是错觉,她或许不该活过来。
简易的床上并没有她睡的地方,披了件外衣,就走到院子里,逗弄那两只鸭子,不自觉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砸在松软的泥土上。
“姐姐不哭,娘亲坏坏,禄儿喜欢姐姐,不喜欢娘亲。”
不知何时,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伸到眼前,擦去了安铃儿脸上的泪珠,“禄儿乖,姐姐不哭,这里很冷,你快去睡觉。”
“不要,禄儿要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