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人生》糖喵

3、第三章 “我下周就

　　许炎从小就和韦子濯厮混在一起，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念同一间学校，当了几十年的朋友，他太了解他，他太清楚“黎霄”这个名字对于韦子濯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就是因为他什么都太清楚，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戴着戒指，他结婚了，还有个小女儿，非常漂亮，想必他太太也是个美人。”韦子濯顿了顿，笑道，“也是，谁这把年纪了还不结婚，只有我这个笨蛋……我居然会以为他还记得我……”
　　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墙上挂钟滴滴答答行走的声音，许炎窝在沙发里，抱着果盘一颗一颗地剥着坚果，直到盘子里的果仁和果壳全部分开之后，他拍了拍手站起来，裹着被子回卧室穿衣服。不一会，他握着手机出来，看着沙发上的男人说：“喂，我从刚才起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后来终于想到了，让你取的蛋糕呢？”
　　沙发上的男人依旧闭着眼睛：“我车里。”
　　许炎无语，过了好一会，问他：“吃饭没？”
　　“没。”
　　他在门口的衣帽架旁边套上大衣，转过头看看着男人：“那你自己找吃的，晚上先过去，我可能会有点晚。”
　　沙发上的男人一下子坐直起来：“你去哪？”
　　“医院！”

　　下午三四点左右，店里人渐渐多了，来来往往的差不多都是附近大学已经下课的小女生，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聊天，黎霄正窝在他的专座里抱着他的大本子写写画画，许炎推开门进了店。
　　“欢迎光临。”黎霄头都没抬，“请问要点什么？”
　　“康宝蓝。”
　　“稍等，还要甜点吗？”黎霄合上本子，抬头正好对上许炎的眼睛，脑子里瞬间只剩四个字，祸从天降。
　　这小子他认识，当年高中的时候一个年级，很厉害，小小年纪一路跳级，念书的时候算是挺熟，但是后来毕业也就没有联系了。十多年过去，他也没什么变化，人看着还是和以前一样清秀，当时是美少年，现在是美青年，白白的一张脸，高高瘦瘦。虽然说长成这样，但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他个性很糟糕了，具体糟糕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但是当时就已经非常有名了。他和中午来过的男人关系非常好，这次来八成不会有什么好事，一脸来者不善的样子。
　　“那来一份……”许炎看看柜台，笑道，“可丽饼好了。”
　　“慢用啊。”黎霄做好咖啡之后，连着甜点一起端给他。
　　他举着杯子喝了一口，大赞美味，之后对着黎霄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问道：“老板，不认识我了？”
　　黎霄懒得理他，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又坐回去：“是啊，不认识了，许炎同学。”
　　“哎，就说嘛，我这张帅脸，怎么可能会有人过目就忘呢。”
　　黎霄抱着杯子问：“你是知道我在这里，来找我叙旧啊？还是有别的什么事啊？”
　　“本来我应该和你多聊聊，但是我晚上还有事，时间不太够，就直接问了，这么多年……”许炎说着扬起了嘴角，“你到哪去了？”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小雨，下班的高峰期，堵得一塌糊涂，许炎开着他的破车，几乎是缓缓地在路上爬行，看着旁边的老太太走路都比他快，简直心情郁结。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院长说绝对会迟到，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几乎是瞬间高兴了起来：“你那边现在才5点过吧，怎么醒这么早？”
　　电话那头的人迷迷糊糊地说：“之前做噩梦，吓醒了，就想着打个电话给你。嗯，你没事就好。我再睡会。”
　　这通不到一分钟的越洋电话几乎让他整个人都亮起来了，看着车窗外飘着的小雨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心烦，前面的路上红色的车尾灯亮成一片光海，他打开了车里的灯，拿出两个个大纸袋，白色的袋子上面是咖啡色和暗红色交织出的字母，非常漂亮的花体“spring”，里面是刚从黎霄店里顺来的甜点和糖果。
　　那么多年不见，而且几乎消失的没有一点音讯，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许炎记得刚毕业的时候韦子濯就说一定要考到黎霄所在的大学，但是等他真的考到了那所大学，却得知黎霄已经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后来大家就都毕业了，据说黎霄在很厉害的公司工作，再后来人就不见了，一直没有消息，他帮着打听过，也完全没有结果。之后韦子濯找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消息，也就不再提起这个名字了，可他知道，这个人一直是韦子濯心里过不去的一个结。
　　时隔十多年，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说韦子濯，就连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黎霄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但是无论如何，他又出现了，这就够了。许炎想着想着就想到刚才黎老板看着他往袋子里装甜点时候的表情，不情愿得简直可以说是委屈了，于是他一边积极称赞哎呀你手艺真不错一边不停地往袋子里放。
　　话说回来，以韦子濯那样的个性，看到人肯定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了，但是嘛，看到蛋糕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伸手挑了一块小蛋糕丢进嘴里，在车里放久了，里面的巧克力有些化了——但是还真的是很好吃啊！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摸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喂，院长大人，我今天肯定迟到啦~”
　　说会迟到，确实是来的够晚。韦子濯在一群不认识的女医生的包围下，咬牙切齿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许炎，这白痴还春风满面的和大家打招呼，完全没有迟到之人的自觉性。
　　口腔科和内科的主任拉着他就喊：“我们神经外科的小帅哥来晚了啊，打算自己罚多少？”全医院的人都知道，神经外科那个长得很漂亮的许主任只要一沾酒绝对就不省人事。
　　许炎表现的非常没出息，一脸惊恐连连推却，周围的同事一片喧闹，说非得把他灌翻不可，韦子濯正打算过去解救他来着，院长大人清了清嗓，说大家先坐好，我有个事要说。
　　院长发话，许炎总算是被放回来了，拉着韦子濯低声抱怨：“你大爷！那么危险的情况都不过来救我！”
　　韦子濯看都不看他：“我救你？你没看见这旁边一群女人围着我，我要是冲的出去我就救你。”
　　妈的！亏了老子还为了他单刀赴会！许炎想起还放在车里的两袋甜点，气的牙痒痒。
　　“……所以谢谢大家来给我庆祝生日。”院长笑得一脸慈祥，“还有一件事，我们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许炎医生，圣诞节以后就将赴美，在那边的医学院交流学习……”

　　“我下周就走哦。”
　　“这么早，不是圣诞节之后才过去吗？”韦子濯一上车就赶紧系上安全带，许炎车技很好，所以速度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快。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没有开车，而是趴在方向盘上，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对呀，但是他在那边等着我呢，我昨天晚上排的那个是最后一个手术，就是想抓紧时间做完然后抓紧时间过去啊。”
　　他总是这样，一提起那个人几乎每个毛孔都洋溢起幸福的感觉。
　　“好，到那边有事就打给我。”韦子濯摸出一根烟来点燃，所有人的生活都是美满的，除了他自己。
　　“所以在我走之前我得把你安顿好。”许炎笑嘻嘻滴摸出两个装得满满的大纸袋塞给他。
　　“……”韦子濯伸手把顶灯打开，看着纸袋上的花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去了一趟黎霄店里，和他聊了一会儿。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我就顺手弄了点甜点回来。”许炎看着男人笑笑，“反正你也知道地址，回头记得过去帮我把帐结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