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对油条》酥春

7、焰夫人

　　商店里通常只有两种人，卖东西的和买东西的。
　　油条是来买东西的。
　　Nochu看着他，就好像很多年没看到他了一样。“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喜欢吃月饼。”
　　“我不喜欢。”油条简单回答。“可是有人喜欢。”
　　“谁？”Nochu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很多年没有见过油条了。

　　“四月。”这两个字都是单音，可是油条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却在舌头上打了好几个转。他的眼神穿过月饼店门口挂的布帘，一直望到两条街外面去。
　　Nochu忽然觉得嘴唇发干。
　　四月。
　　四月！
　　好像每一件和四月有关的事，都会让他有这种感觉。他有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他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但是他现在只想嚎叫一声，再冲出月饼店的大门，跑到郡王府的人手找不到的地方，再去养一群鸡。
　　然后每天卖鸡蛋，还可以喝鸡汤，也许他也可以考虑开一家店，专卖馒头夹炸鸡腿。
　　Nochu 从未这么后悔卷入江湖。

　　当他听到善良的坏蛋喊他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郊外。
　　他居然真的跑出了长安城，他现在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跑走之前是否嚎叫了一声，不过思忖再三，他决定不去询问自己的好友。

　　“别去招惹那个叫四月的女人。”善良的坏蛋赶过来的时候，nochu 严肃地喊道。
　　他们两个的轻功实在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事实上他们都不会轻功。
　　油条喘了很久的气，他成为天下第一油条客以后就很少跑这么多路了。

　　Nochu 站在那里默默等他喘完。“四月就要结婚了。”
　　油条本来已经喘好气，但是他又觉得肺开始抽。
　　Nochu 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次他可能不用送一百两银子的油条就可以完成他现在要完成的事。“但是我们可以让她结不成婚，”nochu 看着油条，油条的眼睛好象忽然放出光来。

　　“四月以前曾经结过婚。”油条忽然说。Nochu 点头。
　　三年前，四月还不叫四月。那个时候她还是江湖里最风光的女人。
　　她是武林盟主夫人，谁见了她都会尊称一声焰夫人。

　　火焰般的女子，总是穿着一身大红锦绣，长长裙裾曳地，如血，如花。但是焰夫人只出现了六个月，半年以后她真的便像朵花般，凋谢了。
　　武林盟主夫人——没有武林盟主，何来盟主夫人？

　　没有人知道焰去了什么地方，那个时候整个武林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
　　每个人都在看着那张空椅子，以及椅子旁边站着的美人。
　　残阳如血，红衣尽织。

　　焰夫人没有走。她的红衣拂在锦缎的椅面上，没有人敢坐上那张椅子。

　　但是六个月以后，焰夫人忽然消失了。
　　就好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一样，一夜之间，干干净净。

　　在她消失的前一日，焰回来了。
　　他怀里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没有焰夫人的美貌，却有着羊羔般纯净的气质。她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焰夫人，就像看着一朵美丽的花，好奇而新鲜。

　　于是天下再无红衣胜血的焰夫人。

　　转眼间又是六个月。
　　七夕。
　　当长安最大的澡堂的澡鸨因为营业额再创新高而设饭局款待长安最大澡堂里最美的美人的时候，有消息传来说，焰又一次失踪了。
　　那小羊般的女子则在三天前就已不见。

　　美人手中的酒杯忽然洒出了一滴酒。
　　明月在天，美酒在手，实在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休刊结束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