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对油条》酥春

6、女人 当密语

　　当密语者神清气爽，或者说表面上神清气爽的走出长安最大的澡堂的时候，他对世界的认识又丰富了一层。这一层是关于女人。

　　四月一把火烧掉了原长安的最大澡堂，原因是和别人打了一个赌。
　　密语者静静躺着，然后问道：“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
　　“…………”
　　四月坐在他身后，弯曲着美丽的长腿，轻轻用嵌牙木梳子篦他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软，语气也很温柔。“为赌注而赌的只是爱财之人，为赌而赌的才是好赌之人。”
　　“你好赌？”
　　“不，我好赢。”

　　直到去前台付好银子走出大门，密语者也没有问赌的是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少知道点比较好。
　　他现在已经知道一个女人的彪悍，即便她是个很美的女人——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知道的太多，他在想下次还要不要多带一个月饼给四月。
　　他并没有看到四月在他背后直接用手背去抹嘴上的猪油，他也没看到四月用五十两银子一把的檀木梳子剔牙缝，否则他会更增加一层对女人的认识。
　　关于女人，其实他现在知道的实在不算多，而他已经懂得不再进一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他确实很谨慎。

　　四月微笑着坐在帘子后面，目送楼下的密语者消失在一辆猪肉板车后面。
　　“今天怎么这么闲？我记得你都是白天工作。”
　　“今天怎么还在这？我记得你都是晚上出没。”

　　隔间门口懒洋洋地靠着一个青年，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可是和这张脸风格迥异，大多数人听到他说话都会有配音的幻觉。他很年轻，猛的一看甚至会觉得很小。他的脸很可爱，眼睛也很大。他的身材很好，当然和四月是不同的好。
　　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哑，很粗糙，你听着他说话，就像是在吃某种滑腻但是有筋的东西一样。
　　也许有人不爱吃，不过爱吃的人也绝不在少数。

　　“小周周，我先问你的。”
　　青年面无表情地看了四月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四月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周是这里最美的男人。
　　刚才的局势简单概括，就是长安最大的澡堂里最美的女人和长安最大的澡堂里最美的男人之间说了3句话，吐了一口气。
　　四月回过头，看着门口空落落的门帘被风吹起。
　　今天，已经是五月廿五。距离他们打赌的日子，只有六天了。
　　这六天，她必须找到一个人，一个小周早就知道在哪里的人。
　　否则她必输。

　　Nochu在大街上孤独地走着，三天来他已经走遍了长安几乎每个角落的油条摊。可是他始终没有见到他所要找的。三天里他见到各种各样的油条，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因面粉筋道而成功，有的因碱放太多而失败。
　　他要找的就是油条，遗憾的是并不在这些油条之中。他要找的是一个人，这个人不但可以吃油条，并且可以让油条发挥出别人想象不到的功用。
　　不要想歪，我的意思是他可以使用油条当武器。

　　这个人就是天下第一油条客，善良的坏蛋。
　　本来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善良还是坏蛋，但是nochu现在知道了。一个当朋友需要你的时候不但不主动献身，并且能让朋友找遍全长安都找不到的人，显然只能是坏蛋。
　　就在nochu几乎下了结论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他要找的人离他只有一架板车那么远的距离，但是他肯定，假如油条没有主动献身，他必然还是找不到他。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油条摊，他太专注，几乎犯下致命的错误。

　　善良的坏蛋站在一架板车之外，朝他挥手，他眼睛一热。
　　现在他立刻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果然他的朋友还是善良的。他快步朝油条走去，进门之前看了一眼门口坐着的招牌。
　　油条坐的地方并不是油条摊。
　　这里是luyigangba的月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