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督武司》道道

3、第二回

　　督……督武司？众人大骇。
　　这……怎么回事？阿耀的同事？长安督武司里居然有外国人？虽然知道大唐盛世，对于外国人的接纳程度比之任何一个朝代都要大的多，但是……居然真的有在做督武人的外国人啊。云心晓略略有点吃惊。
　　铁捕头一看见忒弥斯就有点激动了。
　　“忒弥斯你来的正好，快帮忙收拾这家伙。”太好了，终于来了。只要忒弥斯来了，就不用担心了。
　　“哦。”银发美少年低低应了一句“不过，在那之前……”
　　他想了想，转过身帮云心晓整理刚才被扯的有点凌乱的衣服。
　　“？”这……这就是高手风范吗？对事情的优先顺序好像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把云心晓打理好了，他居然还是什么行动都没有而只是直直地走过去把铁捕头的帽子扶正。
　　“……？？”铁捕头有点无奈地抱怨：“你还是老样子……该说你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还是天生少根筋啊？现在是做这个的时候嘛？”
　　“可是，这种邋遢的感觉让人很难安心……”忒弥斯后退一步打量着，恩，好多了。
　　你这叫洁癖症好吧？云心晓在心里吐槽。
　　血金刚被那突如其来的援军惊到，从来没有人把他忽视到这个地步。不过，本以来了个厉害家伙，哼哼，果然只是个白痴吧。“看这边呀，混蛋！”说完运足全身的功力向银发少年扑将过去。
　　“蛇牙~~”血金刚把身上的铁链催动，向忒弥斯缠去。
　　刷刷刷，一重接一重的攻击却只碰到那一身白袍的残影，怎么可能？血金刚大骇，他……他是怎么躲过这铁链的层层攻击的？还没等他深入思考，白影嗖地已经突破了他全部的攻击出现在他面前？那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手掌让他无端地脊背发凉。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那五指紧紧捏住腾空继而往下砸去。
　　大理石地板……原来真的挺硬的。当痛感传来的时候，血金刚已然昏死过去。
　　这……这便是督武人的实力？云心晓内心波澜起伏，那个叫忒弥斯的家伙居然只一招就打败了刚才让他们那么狼狈的小山。第一次见到督武人之间的战斗，却没有想到品阶之间的差距会那么大。一直都只是从书上了解奇武人和奇骨，看来，真的是阅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不过……阿耀既然被称为长安的神话，那品阶应该比那白头发的家伙大吧，那不是说明阿耀更加厉害？哈哈，恩，不愧是我最骄傲的弟弟。
　　“厉，厉害啊……不愧是督武人。”显然，虽然知道忒弥斯的实力，但是铁捕头还是吓到了。
　　忒弥斯环顾了下四周，怎么连守城的士兵也是一脸震惊回不过神？皱皱眉，忒弥斯走到他们跟前指指后面的昏迷的大块头问道：“能请你们把这家伙带到督武司吗？我们需要审问他。”看他们仍在犹豫，便多加了句“他没有那么快醒过来的。”
　　“没……没问题。”这回，士兵们连忙答应下来。
　　吩咐完士兵们运送的注意事项，忒弥斯回头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灰袍少年“你是云心晓吧，请跟我来。”
　　呵呵，就快可以见到阿耀了，阿耀，我的……弟弟。
　　长安督武司的位置是在长安都城偏右靠近中部的一个大院落。以长安的地界，占地面积算是比较大的了，朱门白墙琉璃瓦，看的出近期内有翻新的迹象。虽然看上去比不上官府衙门华美严肃，但从正门看去那飞檐高跷的阁楼还是能让人一眼便看出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多么的有“质量”。
　　恩，想不到长安司那么亲民啊，若是不懂的外地人，根本不知道这便是长安督武司的据点而以为是那个皇孙贵族的住所吧。站在正门看了许久，云心晓微笑地点着头说道：“哎呀，真是奢侈呢！真不把纳税人的钱当钱嘛！我要留宿在这里？呵呵，我可是很低调的。”
　　听到这话，铁捕头斜眼鄙视着那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的年青人说道：“你明明很开心。”低调？从你脸上我可看不出什么低调。明明得意的要命。
　　“不过那臭小子为什么不出来接我呀？呵呵，一点点成就就烧成这样了？这种程度我完全不会觉得沾光呀！小样，哥哥我连笑都笑不出来。”
　　虽然疑惑阿耀为什么不出来接自己，但是，呵呵，看在他还算功成名就的份上，等下见面就意思意思只给个拥抱算了。
　　“你笑够了没有？快进来。”等了许久不见云心晓有动静，铁捕头回头向还呆在门口抱手傻笑的人吼了一声，真是的，见过没见过世面的，没见过那么没见过世面的。
　　“哦，来了。”真是的，高兴下也不行。唉，长安城的人真不好相处哎。
　　从正门进去经过一个庭院，往右转不远就是长安司的议会厅。议会厅占地挺大，正中放一个大屏风，不过就是家具不是很多，显得很空旷。只是……大厅里人……也不少啊。进门的时候突然看见那么多人盯着自己，还多是形貌各异的外番人，云心晓心里还是很惊讶的。长安督武司里有这么多外国人？他怎么没听说过？好像之前的札记不是说长安督武司大多数是由中原人组成的吗？什么时候……不会是改革了吧？
　　切，云心晓听见身边的银发少年小声抱怨了一声后就上前进行训诫。“你，你，你们，今天不是轮到你们值岗吗？都不去巡视窝在这里搞什么？”
　　可以教训人啊，看来忒弥斯的地位蛮高的嘛。
　　“纪律性在哪里？快回自己的岗位去。要是没事可干就去后院打扫卫生。”
　　混蛋啊，这群混蛋一定是收到风声，现在过来看热闹了，忒弥斯暗暗皱了下眉。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怎么没有见他们那么积极？看来以后要加大任务量了。
　　“别这么说嘛。大家也想看看‘长安神话的哥哥’嘛。”说话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金发美女，细碎的短金发软软地贴服在脑袋上，衬着湖蓝色灵动的眸子，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她一身蓝色的开襟长裙，脖子、手腕、脚踝上都装饰有精美的金饰，行动间叮铃作响，很是妖娆。
　　“就是他？”金发美女探身到灰袍少年面前上下打量着。“不怎么样嘛，虽然和云心曜很像，但是完全不会武技吧。这样的家伙，有那种价值吗？”
　　“呃你好，我就是‘长安神话’云心耀的哥哥。”云心晓稍稍得意地说，眼睛不自主地往金发美女的……胸部看去，好……雄伟呢，恩，同是女人，和某人真不像啊。
　　大概是云心晓的样子娱乐到她了，她用手指轻挑起云心晓的下颚朝他吹了口气，见他双颊微红后，金发美女高兴地笑了起来，轻声说了句：“可怜的家伙……我若是你，现在就会掉头逃走。”
　　啊？逃走？这……为什么？
　　“别管她，这边走。”忒弥斯瞪了那美女一眼。
　　真的没事？云心晓回头看了看仍开心地朝自己挥手的美女，很是疑惑：“我说……你们对我隐瞒了什么？似乎把我叫来这里的目的有问题哦。”
　　蜿蜒的回廊越往前走四周越暗，明明外面还是阳光明媚的，回廊里却要点着烛火才能看见。这是去哪里？地下室？沉寂的走廊里除了清浅的呼吸声就只有三人的脚步声，云心晓突然觉得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阿耀呢？让他出来见我。”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见到阿耀，虽然分开了两年，但是他知道阿耀对自己的重视，绝对不可能他都到了地头了都不出来见我，要说公务繁忙，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什么都不来和自己说。要说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但是周围人的态度……阿耀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说啊，阿耀呢？让他出来见我，惊喜什么的就免了。”
　　“不是惊喜啊。”忒弥斯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云心晓听见了。
　　“……呐，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长安督武司跟你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嘛？”
　　“不是因为要走亲民路线所以……”
　　“什么亲民路线啊，其实长安督武司之前是中原人比较多的，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人成为督武人最多不过十天左右，是紧急招来代替上一届督武司的人。”
　　……代替……
　　“怎……怎么会？”
　　路的尽头除了一扇铁门什么都没有，阴暗的烛火摇曳着，更衬得铁门的阴冷。
　　“阿耀呢？他在哪里？让他出来跟我说！”不信，什么都不信，除了阿耀说的话，什么都不能信。
　　沉默了许久，忒弥斯缓缓推开面前的铁门。铁门的后面除了正中摆放的石床什么都没有，石床上满是青绿的植物，可以闻见满室萦绕的淡淡药香。而石床中央，则是一具白骨。
　　但见那具白骨，云心晓的心陡然抽痛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阿耀呢？我要见……阿耀。”
　　许久，少年清浅的声音一字一字在空气中消散：“之所以重新招募督武人是……因为上一届督武司……已经全军覆没。”
　　刺目的白骨，一丝血肉也不存在的白骨，伤痕累累的白骨……那具白骨上，戴着的……可是和我手上成对的银镯？那具白骨……可真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一刻，我失去了这世上唯一值得我骄傲的人，
　　唯一愿意跟我促膝长谈的人，
　　唯一会认为我值得信任的人……
　　唯一……
　　唯一一个称呼我为哥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