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飞》季北

11、第三个

　　“秋天了。人们说，秋天生的孩子格外的耐寒。我的妹妹苏妄就生在19年前的深秋。”

　　11月17号，雨天。
　　沐霖跟飞在楼梯口商量聚会的事，他皱着眉头。
　　最后沐霖双手扶着飞的肩膀，直直的看着她的双眼，带着甩拖不了的深情。

　　“老板娘说她没有去，哥，她会去哪呢。”沐雨满世界的找妄，天完全黑了。妄的手机在课堂的沙发上震动了好久。被沐雨接了起来。
　　沐霖收回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说，“都出去找找吧。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飞撑着伞，沿着去学校的路找，雨真的越下越大，她越走越担心，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呢。
　　妄不喜欢雨天，她不喜欢被弄得湿乎乎的。这里一下雨就降温，往常在雨天她都会早早的回来。深秋出生的孩子，却还很怕冷的样子。飞表面上不在意其实妄的习惯和喜好，其实她都注意着，放在心上。

　　路边的商店生意都很冷清，有的店家干脆早早的关了门。街尾的音响店还放着音乐，搀杂着雨声断断续续的飘在湿沥沥的空气中。店里有个大约20岁的女孩，穿着墨绿色的半长外套，看着手里的一张CD发愣。许久后才缓缓放下。
　　“小姐，请问刚刚走的那个女孩拿的是哪张CD？”飞收了伞，进了那家店。
　　“这张。”店里的小姐领着她走到刚刚妄停留的地方。
　　“我要这张CD，麻烦帮我包起来。”
　　“小姐，不好意思，这张是我们的样品不卖的。”
　　“最后一张没，没有了？”
　　“是的，不过有这个歌手的新专辑。”店员小姐有礼貌的对她微笑着。

　　妄回去的时候，飞的鞋子放在玄关的地毯，楼下却没有人。
　　飞房里没有开灯。妄推门进去，借着门外的灯光看见飞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她一动不动，睡得很沉。墨绿色的外套掉在床边。
　　“生日快乐。”飞小声的说。然后把CD放在书桌上，外套搭在椅背上，再轻轻的把门关好。
　　“她睡了。”她关好门转身看见沐雨。
　　沐雨欲言又止。

　　等到飞准备睡了，沐雨穿着睡衣窜进她房间。还小心翼翼的关好了门。
　　“你真的不去。”沐雨劈头盖脑问了一句。
　　她见飞摇了摇头，便叹了口气。“我哥哥真是很喜欢你呢。你却老让他失望，他生日那天是这样，邀你一起去参加他们学生会聚会也这样。有的时候我在想，要是哥哥喜欢的是你妹妹就好了，一下子可以幸福两个。”
　　沐雨说完后，眼睛巴巴的连着眨了好几下。然后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一下就可以幸福两个。
　　是因为有障碍横亘在其中。
　　是因为有三个人所以大家都不能幸福。
　　是因为沐霖爱错了人。
　　而那个被爱错了的，挡在中间的，多出来的第三个，就是自己呀。

　　是因为我，所以大家都不幸福。飞看着沐霖的背影想起沐雨昨天晚上跟她说的话，那些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响起，让她有些透不过气。她没有多想就把自己当作了始作俑者。飞紧紧的合上眼睛，用手捂着耳朵，希望那些声音停下来，这个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想要安静。这次不仅仅是她习以为常的忧伤，还有不安，妄原来喜欢沐霖。她做姐姐的，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自己的妹妹也喜欢沐霖。她应该退出来。成全她第二次能成全给她的幸福。可她又有些不甘心，上次是妈妈，这次是沐霖，都是自己舍不得离开的人。

　　先是感觉有光线从门的方向泄漏进来，于是飞闭上了眼睛，听到推开门的声音后，有人轻轻的亲吻了她的额头。再听见关门的声音后她睁开眼，眼泪就顺着外眼角流了下来。
　　怎么抓紧和放手都那么难。
　　“要是夏天在就好了。”她喃喃的跟自己说。夏天有很多美妙的CD，那些音乐像倾盆而下的雨总能冲洗掉她心里的不安和忧愁。而夏天，他就像自己的小姐妹一样很贴心很贴心。她不怕在他面前哭，不怕在他面前软弱。那是时间给予她的宝贝，儿时就开始萌发了的感情，像大树在心里扎了根经过时光，已经很深很深了。夏天有时会嫌她麻烦，一脸不耐烦的说，“我前辈子欠你的呀，要帮你做这做那”。她就嬉皮笑脸的跟他说，“好拉，大不了结婚的时候让你做我伴娘”。
　　她从笑声里醒来，恍如隔世一般。“夏天，看来你要做伴娘不太容易呀。”这样一想，夏天自从上次陪自己去买药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夏天住在一栋大厦的顶楼，那是他不顾父母反对要搬出来住时租的。从窗户外面望出去，就可以看见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段。飞从电梯里出来。扶着墙爬了好几层楼才到夏天的门口。敲了门，却迟迟没有动静。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
　　因为夏天总忘记带钥匙进不了门，所以他放了一片在飞这儿。她左脚刚迈出去，夏天就从旁边窜了出来，“嘿”的一声，吓得飞一身冷汗。
　　“姓夏的你有毛病呀”。
　　“不好意思，我不姓夏”。夏天咧着嘴嘿嘿嘿的笑了半天。
　　飞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了沙发上的女装，问到，“你这怎么有女人的衣服呀……“她要说的“如实交代”还没出口，夏天就把衣服丢在她怀里说，“给你准备的，穿吧。”

　　“能不能不老穿得暗暗的，年轻的女孩总该打扮得鲜艳一点的。”以前夏天就老这样说。
　　可那些深灰浅灰不都是灰色吗，有什么不同呢，在飞的眼里鲜不鲜艳都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