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花》参不透人生

6、哀兵二怒惹奸谋 二退众差

　　田蛮一看眼前情状好不窝心，背过手扬起下巴看着原小桔狼藉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何苦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我看着好心疼。”他沉声对吕衙役道：“你去外面打两桶水来。”又向范差役道：“你开门。”
　　“井里的水很冷，待会儿剥光了你洗，你可别叫，忍忍。”田蛮一字一句地说着，伴随着脸上的邪笑越来越大。
　　就在田蛮志在必得的狂笑中，原小桔轻轻抬起袖口，右手抽出一块，三角尖瓷抵在喉咙上，掌心牢牢握紧瓷片，螓首轻扬，微笑着看着田蛮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大人堂堂朝廷九品，做起事来竟不顾王法律条。如今大牢里十几双眼睛看着，大人是要生生逼死我。届时仵作验尸，大人想必可以置身事外。”
　　“你敢？”田蛮暴怒，牢门一开，他瞪圆双眼向前一步，鲜血立刻顺着原小桔发黄的脖子流下来，她亦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凛然不可侵犯。田蛮恨毒浮于面上，捏拳辟啪作响，咬得牙齿咯吱作响诅咒发誓：“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清清白白出了这监去！”
　　范吕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想：妈呀，大人的口味太重了！又脏又臭又鲜血淋漓的女尸，反正我是算了。
　　田蛮虽扔了狠话，到底也无可奈何，气冲冲让锁了牢门而去。
　　待三人都走了，原小桔慢慢垂下手，才发觉自己也是一头冷汗。颈间虽是皮外伤也极痛，她缓缓移动脚镣绕过吓得呆滞瘫坐在那里的韩素儿，挪到墙角坐下，低头瞧着自己满身血污，突然很想哭。
　　田蛮回到司狱司脸上乌云笼罩，当差的十几个差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寻个由头离开了。只男监牢头程五是他心腹，大胆上前问个仔细。田蛮大概说了，只略去自己被人赶出江州那段。程五献计道：“大人若看她不顺眼，直接弄到土牢里用盆吊法（参看水浒）杀死，保管无伤无痕。”
　　田蛮断然摇摇头道：“不行，绝不能便宜了那小贱人。”
　　程五察言观色，又道：“那不如想法子把她押到刑房，诸般刑具加身，管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样大人可满意？”田蛮幻想原小桔倔强的小脸面如土色被绑缚在刑架上辗转痛楚的样子，登时觉得快意消魂，点点头道：“说的不错。但怎么把人弄到刑房？”
　　程五奸笑道：“这简单，稍后我去买些蒙汗药下在饭里麻翻她，到时还不任凭大人摆布？嘿嘿。”
　　“还不马上去办。”田蛮着程衙役去买药，心中却暗自得意——他并非笨人，许多坏主意也想的出，但故意叫手下人去想去做。他既可少担些干系，又可乘机辨识诸人。
　　到了晚上，田蛮单独唤来范衙役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两人拿捏了分量调了小半桶蒙汗粥。田蛮不放心又亲自跟了过去，怕原小桔起疑心没跟进去，只站在牢门外打算等人一晕就动手。
　　左等右等，好半天才见范衙役低了头一脸沮丧提着桶出，蚊声呐呐道：“没成，被她识破了。”
　　“什么？”田蛮怒火中烧，扣住手掌想打人的冲动，“是不是你太慌张了，或者有什么破绽？不要紧，你一向办事沉稳，有何纰漏且与我说来，嗯？”
　　“大人明鉴，并非属下办事不利，是那女子太过奸狡。”范衙役老老实实说，“属下让她吃饭，她却端着碗在那猛闻说放了蒙汗药，原来她从前学过医理的。”
　　黑夜，暗沉沉。田蛮的表情不辨喜怒，沉默了一会儿，恶狠狠的说：“既然她这么行，就先不给她饭吃。饿得她四肢无力，我就不信她能翻出天去！”
　　大牢内，韩素儿一脸崇拜的说：“姐姐当真好厉害，连蒙汗药都闻得出来。”
　　原小桔笑一笑，小声说：“我诓他的，好叫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姓范的先单独放我们这号的份儿已经令人生疑，我端起碗时他又猛盯着我看。我故意说叫你先吃，他脸色都变了，不是在饭里下药是什么？他们又不敢药杀我怕留了痕迹，想来必是蒙汗药了。就诈了他一下，果然。”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只是不知道下一步又出什么损招。
　　接连两天，原小桔没有饭吃，衙役们还怕别人分给她吃，连韩素儿也跟着遭殃断了粮。到了第三日晌午，原小桔心中焦急，已是饿得两眼冒星两腿发飘了，她心里自然清楚这群人的目的，万般无奈之下立定主意今晚抹了脖子，反正不能活着落在这群畜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