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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官差席内说端详 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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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徐两位差役交付完差事,一身轻快来到畅春楼,被小二迎上二楼雅间。店家亲自入雅间满脸堆笑道:“小衙内移时便到,特地嘱咐我先照顾您二位,衙内说了‘二位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点,甭客气。’”
二人均觉十分有面子,各点了三碟三碗,两壶宜春酒两坛女儿红候上,也不敢点太贵,已是心满意足。等菜上齐了,不过一刻,就见一人掀开雅间帘子,步履轻快,清音朗笑道:“我来迟了,劳烦二位久等。”
二人起身迎候眼前一亮,见小衙内青布缠髻蓝带束腰,明明一身普通武行打扮,却卓然不群,去了几分阴柔添了几分俊朗。徐差役由衷夸句子:“衙内好身段!料是比那‘玉周瑜’蒋笙也不差分毫”。赵差役也跟着附和一句“衙内好相貌好神采!”。
沈江落微微一笑,洒然抱拳道:“二位客气了。男儿丈夫第一看计智武功,第二看胸襟眼光,至于容貌什么的倒也无关紧要。今日咱们朋友相聚,也不必太拘礼,一起坐吧!”。赵徐嘴上谦几句“何德何能”,内里颇感。三人落座酒过三巡,沈江落问起江州诸事,二位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又聊起这一趟差事,赵衙役有心讨好,将原小桔一案的来龙去脉说得详细。
沈江落听后了然一笑说:“如此说来,想是那黄家二公子调戏不成,欲行非礼被砸了。黄庭祖心疼儿子,想必使了不少银子诬告,让你家大人重判咯。”
“公子料事如神。”赵衙役竖起大拇指压低声说,“此间既无外人,我便和公子实说了。人证是他家佣人,物证是随便找玉器,一路从县里告到州里,是怕判轻了。我家大人不知收了多少好处,单单我们十几个小差都有不少油水。”
“那女子肯认罪?”沈江落笑问。
“哪里肯认罪!”赵衙役摇摇头,“大人自用了些方法。这原小桔有个未婚夫叫李权,恰好进京赶考去了,家中只留下个老母由原小桔照应。大人和黄家作计使老太太犯法,以此来威胁原小桔就范。在刑堂上又说要脱了亵裤屈打,你想啊,哪个姑娘受得了这份羞辱,只能服罪。”
“不过那原小桔好利口,”徐衙役接口,“在堂上说的大人抬不起头来,要不是胡经历求情,差点连手指都夹废了,胡经历受过她恩惠的。”沈江落隐约想起,原小桔的手指的确不纤细白皙且伤痕累累,原来是被用了拶指之刑。他抿了口酒,闲闲话说:“唐知州就不怕李权高中,回来找他算账。”
“嗨,‘自古衙门朝钱开’,大人见了银子还管那么多!”徐衙役脱口而出又自觉不妥,低头喝了两口酒。
赵衙役替他补饰道:“大人自有安排,我们这些小人又如何得知?想来那李权在江州学子中并没什么才名,料未必中的。且李权老娘见说判了20年,又不明就里,已解除了婚约,这小女子今生怕是断送了。。。。。。”说到后来竟也流露几分惋惜。
徐衙役颇为同情原小桔,放下酒杯叹息道:”女子入了罪籍,便是有了婆家也多半被休。我当差这些年,头回见女子手指夹成那样还不服软的。原小桔在江州过堂后示众一天,要是寻常妇人不免被无赖泼皮抚摸挑逗嬉笑取乐,我在旁看着,但凡近原小桔前的无不被骂得哑口无言,一来二去也就没人了。模样端正还在其次,人是机灵的。怕我们起不良心思,一路行来不肯洗衣净身,又刻意做出种种丑怪模样。我倒有些替她可惜。”
赵衙役咳嗽一声,“我说老徐,你净说这些干嘛,祸福各依天命。听闻漳州司狱对女囚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原小桔没发过去已属侥幸。咱们喝酒吃饭,何不说点儿高兴的事儿?”
“也是,也是,瞧我这个人,也不管衙内扫兴。”徐衙役连连点头,撇开了那一点同情,兴高采烈地喝起酒来。
一顿饭吃到月上中天方散了,沈江落着人扶了大醉的徐衙役去投栈。赵衙役却不走悄悄拉过沈江落,脸上笑容古怪,自怀里摸索出两个小纸包,小声凑近道:“老徐这人呆板,有点儿不通世故。衙内对那原小桔可是动了几分兴致?”
沈江落寂然无言,不置可否。
赵衙内便有些忐忑,一时生怕看错了,只好壮了胆子说:“这包白色的药,名为牵裙惹意散,只需一小指甲放在茶酒内,与妇人饮,无色无味,不消半个时辰便动弹不得任君随意。嘻嘻,衙内可用之成其好事。“继尔又猥琐一笑,”等上了手,若小衙内不喜欢木头似的,这包红色的药名为飞燕喜春散。可化水内服,任是贞女节妇,必定春心荡漾两情欢洽。“
沈江落见他忽然换了副模样,颇感好笑,想了想不拂他意,皱眉收了,因问道:“你从哪得来这种东西,如何不留着自用?“
“能让衙内称心如意,是小的福分。”赵衙役见东西收了,不禁喜上眉梢,覥颜道:“说来惭愧,我那妻弟不是正经人,专一坑蒙拐骗,出入烟花柳巷。半年前给了我这两样东西,叫我押解犯人时用。可小的人贱职低,胆子又小,并不愿节外生枝。”
沈江落低低一笑,不轻不重的说:“适才席间说话,我以为赵爷对原小桔或有两分怜意,不料出手竟这般狠。”
那还不是为了巴结你么,赵衙役心说,嘴上直打着哈哈:“只要小衙内高兴,那些无关痛痒的人有什么打紧。再说,若真能被您看上,是她百世修来的福气,难道她在牢里那些个衙役会放过她?”
“既是自己人,我有句话不知赵爷愿不愿听。”沈江落狭长的凤眼尾尾上挑,此时月映眼中清辉流转光华熠熠。赵衙役怔怔仰望,一时竟忘记身处何地,呆呆点了点头。
“若后你妻弟再拿出此物万不可再要了。此物阴损,多用不祥。”沈江落转身飘飘离去,余音袅袅,“赵爷若要谋事,可照我说的做,心无杂念。”
赵衙役许久才回过神来,又站了片刻,方跺脚道:“娘的,可真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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