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花》参不透人生

3、司狱毒言露凶意

　　那人背光而下，高大魁武，臧青色官服有别于其他公差。蔡差役忙收了手，二人站成一排。范差役小心赔笑道：“正教训新来的犯人，不想惊动了您老人家，是我们的不是。”
　　那人不理，慢慢向原小桔逼来。原小桔渐渐看得分明——刀眉星目，菱唇宽额，容貌颇不俗却一脸凶相，不差是昔年被自己整治过的江州小霸王绰号镇江塔的田蛮。
　　田蛮乍一看女犯脸脏，到没认出，仔细看时当下大惊复大喜。所谓冤家路窄，想当年他在江州街头穷混，耍赖诈骗也讨口饭吃，无意遇见原小桔生得清秀，又欺负她家势孤无亲，死皮赖脸求原小桔的父亲收他为徒。日子一长，袁叔瞧出他醉翁之意，便逐他出门。他上门胡闹，被原小桔用计赶出江州。后来在江湖上习得好武艺，又因缘际会当上衙役，蒙知州赏识做了司狱，小有成就，念念不忘当年羞辱。如今天赐良机，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心头霎时传过千般恶毒念头，两眼死死盯住原小桔，攥紧拳头不觉咔哧出声。
　　范蔡二人不知田蛮这番计较，平素里惧怕他惯了，脸都吓白了。蔡差役壮起胆子战战兢兢上前欲言，被田蛮一把推到一边。田蛮两步蹿到原小桔面前，不顾她的挣扎右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阴恻恻的笑出声来。
　　“拿-开-你-的-脏-手。”原小桔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
　　“好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睛，”田蛮赞叹着讥讽，“好一副冰清玉洁的高贵样！你落到这步田地，就不必装什么贞洁烈女了。”他舔了舔嘴唇，凶狠而又下流的大声说：“难道你没听人说过‘一入牢门，如入娼门。’我会让你好好尝尝当女支女的滋味。我和手下的兄弟都会好好伺候你，哈哈！”说到得意处，田蛮向范蔡二人一瞥，两人会意，都跟着□□起来，姓蔡的笑的最大声。
　　悲伤、恐惧、无助、屈辱、愤怒。。。。。。原小桔压住身体的颤抖，放慢语速，掩饰住内心的惶恐，冷冷清清地说：“人孰无母妻妹女？凡作恶前，当先慎思，须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她态度不卑不亢，她心境淡漠如水，众人闻言如鲠在喉，再也笑不下去了。田蛮敛了笑意，重重哼了一声，右手加重力道，左手按住木杻。“你少来吓唬人，我田蛮天生天养，偏不信这套！”
　　原小桔强忍住下颚的剧痛，平稳着嗓音慢慢道：“司狱大人要捏碎我下巴就尽管来，反正我一介弱质女流。你要拿阶下囚来逞威风，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田蛮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力气使不上劲儿。有心要霸王硬上弓，又嫌她太脏。一阵焦躁，恨丢开手，眼皮一翻，阴阴冲原小桔笑道：“不要紧，今日先便宜你，咱们——来日方长！”他稍后还要陪知州宴饮，打着官腔转向范差役问：“牢里今晚送去陪席的都安排好了吗？”范差役恭恭敬敬一本正经地答：“听那边说已经凑了几个粉头，这边就送两个去即可，现下都到衙门梳洗打扮了。”田蛮点点头，便吩咐范蔡二人把原小桔关进倒数第二间囚室，叫他们不得妄动，就匆匆离开。两人均感无趣，急急推人入监，心中恼她桀骜不驯，只照规矩除了枷锁木杻，没摘她的脚镣。
　　囚室内竟先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看见人来倒有几分活泼，自报了家门姓韩名素儿，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因为三四天没讨到饭吃，就偷了人家东西，倒是甘心在此有口饭吃，总比被人追打强。
　　原小桔听了她的遭遇颇觉怜惜，彼此交谈了几句，小桔却忽然感到十分困乏，她连日赶路手腕脚腕都已经被磨得肿胀麻痛，尤其两腿酸痛跟灌了铅似的。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休息，慢慢挪到墙角发霉腐烂的草铺上，一头栽倒顿感脱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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