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江湖一蓑衣

9、第 9 章

　　我神游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坐了个把小时地铁，拖着沉重的步子，拽着死沉死沉的包，我累得跟条狗一样爬回了房间，我室友跟个石墩子一样蹲在我的椅子上，劈着腿弓着背，戴着铁发箍大额头亮出来，敲着下巴，又在做无休无止地护肤工作。
　　室友看见我回来了，嘴巴又停不下来了：“唉，真是没得朋友做了。”
　　我白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今天皮肤可真好。”
　　我笑了笑，想到刘未未了，脸上略有痘痘，其实没多大影响，但是，就和我室友一样，有点痘痘就会特别注意护肤保养，很是耿耿于怀。而且，在这么尽心尽力地保养之下，手都出奇得好看。
　　我边胡思乱想便拖鞋子换衣服。
　　“哎，我跟你说哦，我今天看到一条新闻。”我室友每天在睡前给我播报社会头条。她做过播音主持，曾经还是校园十大歌手，分贝贼高，在人很疲倦的时候，特别地震动耳膜，但凡被强×奸了耳朵，我的反应都是：“闭嘴。”
　　然后，她真的就跟收音机一样，很委屈地嗯两声，闭嘴了。
　　室友咂吧咂吧嘴，还想说点什么。
　　我叹了口气：“说吧。”
　　“哎嘿嘿，我就知道你会让我说。我每天跟猪一样赖在房间里，你每天跟个妓#女一样往外跑。”
　　我，认真地想了想，笑了笑，回房间了。大概最近不化妆不出门的原因。
　　躺上了床，我翻开手机，特别想给刘未未发个短信。想了想又算了。

　　第二天，室友手忙脚乱鸡飞狗，我跳照旧上班。
　　店里人照旧几个熟客。我招呼好客人，翻开手机，刘未未的未读短信。赶紧打开。
　　“昨天找我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你聊天。”
　　“哦，你这是想我了吧？”
　　“是的。”
　　隔了好一会，手机没动静。
　　“哎，你看嘛，你又在骗我了。”
　　“没有。真的。”
　　“真的想我了，你就过来看我嘛。”
　　“我考虑到年底的时候能不能过来一次吧。”
　　“好嘛好嘛，你过来嘛。你什么时候过来嘛？”
　　“现在还不知道，想过来看你。”
　　“那你就来嘛。我都在看租房的信息了，好多都很便宜的。你过来了我就出来和你一起住。
　　刘未未现在和父母一起住。
　　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刘未未，可是，两个人不在一起生活，真的很有问题。你没有办法更多的去维持彼此的感情。隔三差五的短信，偶尔的电话，其实不能更多的让我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能明显地向她示好。发短信时，打情骂俏看起来都像是彼此的玩笑话。我其实，真的真的有点累。又不能跟刘未未真的说，其实我特别喜欢你，要找个女人上#床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哎，我给你打电话过来吧？”
　　“现在有客人。”
　　“哦，你要接客啦，去吧去吧。”
　　进来的客人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天冷，他裹得挺厚实，个子不高，相貌平平，人挺精神。他要吉尼斯（一种啤酒），我说没有，他又要健力士，我还是说没有。
　　他略略无奈：“你们有什么？”
　　“能看到的都有。”
　　“啤酒呢？”
　　“挺多的，你可以自己挑一挑。”
　　男人就坐着不说话，还是喝啤酒。一瓶接着一瓶。
　　喝了快两个小时了，他突然开口：“我不喜欢美国产的啤酒。我自己在家都会喝啤酒，品品红酒。”
　　“嗯。”我笑笑，心想：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喝什么呗，你在家品不品酒关我什么事情呢。
　　不过，客人要了两次东西我们店里都没有，我也略有些尴尬。
　　上海大大小小的酒吧太多，每家店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源，否则，基本上没两天玩完。我洗洗杯子，擦擦桌子，胡思乱想着。
　　“哎，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智利和南非的，你可以再试试。”我随口说着。
　　“是的。”
　　男人口音明显的南方人。
　　“你是广州人吗？”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男人看起来略略无聊。
　　“不是，我是新加坡来的。”
　　“哦。”我剩下的就不想问了。
　　我觉得我和刘未未这样子会有问题。她有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两个人感情再深厚，长期不在一起生活，总有一天都会成为彼此的记忆。
　　“你呢？”男人貌似兴致很高。
　　我想想自己还是专心上班得好，这么寻思着，话便多了起来。男人十分健谈圆滑，两人聊得很开心，彼此交换了姓名，W和店里其他熟客也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

　　第二天晚上，中年男人又来了。这次再也没有尝试什么新的啤酒，直接点了喜力扎啤，一边和其他人聊着天，一边和我说话。其实，我很忙。但是，我还是窃喜有人能注意到我，女人的虚荣心作祟，更何况这是一个素质不错的男人。
　　没多久，台湾姐姐下了班就直接奔过来我们店里了。最近，她刚把她老妈送走，整个人轻松愉悦，工作到再晚还是精神抖擞。她一来，我很开心地和她说：“哎，姐姐，这是我们的新朋友W。”
　　给他们互相介绍过后，我把中年男人W交给了台湾姐姐，他们都很健谈。
　　我稍微闲了下来，就给刘未未发短信。最近，她的微博和维信帐号，换名字太快了，我甚至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我不想放弃她。
　　“亲，我很想你。”
　　“那我寒假过来，来上海拍汉服照。”
　　我实在是有点跟不上刘未未的思路了，但是，我很高兴她能来上海。
　　“好呀好呀，我等你过来。”
　　我按下了发送键。
　　“哎，远，你在干嘛？”W老大叔靠在吧台上，还不忘和我搭话。
　　“没什么，就打发时间。”我还在想着刘未未要来的事情。
　　“哎，我就是问你在看什么？”W老大叔继续追问。
　　“额，就和朋友发短信。”我没料到他会继续追问。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嘛？记在我账上。”
　　“谢谢，不用了。”我客气地拒绝。早个一年半载的，我绝对不会这么有节操。
　　爱喝青岛爱吃麻辣花生米的老年人麦克在一旁煽风点火：“远，一起喝啊！”
　　我就乐呵呵地笑：“你还要不要再来点花生米。”
　　W去了卫生间。麦克以一种非常祝福我的口气和我说：“远，你聪明漂亮，肯定会找到一个很可爱的男友的。
　　我心想，还男友呢，我连自己的小女友都搞得一塌糊涂。再加上我性子这么懦弱，男人勾搭勾搭我就容易出事。
　　想到这里，我略略难受。我从来不敢和刘未未说自己喜欢她的事情，更不敢和刘未未讲我在她出国这一年干过多少放纵的事情。我怕自己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我更怕她不能接受现在的我。说认真的，我能给她什么呢？
　　W推门进来了，卷进来一点外面的凉风，瞬间吹跑了我的小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