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满江月染

3、决定要抓阄

　　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李芹正在东屋厨房做饭，村里基本都是烧蜂窝煤，一块煤球做一顿饭还不够，加了些柴在里边，所以院里烟比较多。
　　李毅回家就进了厨房，李芹见着自己的小儿子问道：“你爹呢，回来没？”
　　“就在我后边，呐，回来了。”说着李国民已经进屋了。
　　李芹想喊李国民问问情况，看他进屋了，就对李毅说：“儿子，去把你爹喊过来，我有事问他。”
　　李毅看出母亲着急，上手接过锅铲：“娘，我看着菜，你进屋找爹问吧。”
　　若是平时，李芹肯定轰走李毅，让他别捣乱。这次想想就同意了：“行。好儿子，饭都做好了，这个菜炒好了就行，记得翻翻，别糊了。一会记得舀碗豆豉，把葱洗了，蘸豆豉吃。”
　　李毅应了一声，一屁股做到小马扎上，拽过刚在院里摘的根还带土的葱剥了起来。
　　自己家葱长的真不错。听说外边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水泥，根本就没有种菜的地。吃饭都得去外边买。贵的很。对，外边没什么好的。爹娘肯定也不习惯，所以家里得有儿子给他们养老。让大哥去上学，他出息了就行了，到时候爹娘想去城里就去住，想回村里我就给他们养老。恩，就是这样，不过还得出去挣几年钱，上次王浩说哪天走来着？记不清了，一会中午吃完饭去找他问问。
　　李毅想东想西，不敢停下，努力压下心中另一份渴望，告诉自己不要想了！
　　心不在焉的李毅闻到一股糊味，暗道不好，菜有些糊了，赶紧翻炒几下，盛到盘子里。
　　放好吃饭桌，把葱洗好，李毅就喊爹娘吃饭。
　　李成今天有同学聚会，早就说好了中午不在家吃。兄弟俩虽然是一个学校，但不是一个班级。李成为人圆滑，平时和同学关系打的都不错。这次考试，李成的成绩算是最好的几个人了。早就约好今天聚会了。其实李毅他们班也组织了聚餐，平时李毅不爱说话，同学关系一般，但是邀请了他，都是穷学生，聚会选的也是便宜的地方，但李毅还是没去。
　　娘出来的时候烟圈有些红，苦着脸一直盯着李毅瞧。李毅盛好饭就开始埋头苦吃，李父和李母心事重重，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正吃着饭就听见有人叫门，这几天一直有人来家串门，也没当回事，李国民抬头喊了一声：“这屋吃饭呢，进来吧。”
　　“李老蔫架子够大啊，得，不迎咱，咱们自己进！呵呵！”说着外边响起一片打趣声。
　　听声音来的人有几个。原来是村支书和村长等村干部来了，打头的正是村支书郑爱国。
　　李国民连忙将人迎向正屋，喊过李毅让他去倒水。郑爱国等人坐好后看着李毅说：“这是老二吧，这么高了，行，行，有出息啊，给咱们村争光了。”
　　“哎，这小子就能上学还成点，别的啥都不会啊。”中国父母典型，在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时候，父母其实心里高兴的很，但是还得说几句不好的。
　　“会学习就好，会学习就好啊。国民你们俩口子有福气了。”村长王福贵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大家又笑呵呵说了一些场面话，郑爱国就说到正题上：“国民啊，你们家的情况队里也了解一些，李成，李毅是咱们村第一次考出来大学生，所以动员村民捐款，捐了一千八百多，村大队又添了一些，一共是凑够了两千五百块。也是村里的一点心意了。”
　　李国民接过钱，心里是又辣又苦。最后李毅还向村长把捐款名单要了过来。
　　等村干部走了以后，李毅回到自己的屋子，在抽屉里拿出自己的记账本，把今天的借款记上。把名单夹到里边。又找出一张白纸，写上给大伯的借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句给大伯送过去了。
　　下午想要看会书，拿着书却看不下去，去院里把菜地翻了翻，快种冬白菜了。
　　傍晚李成回来了，李成在聚会的时候喝了些酒，说话有些打舌，脸颊发红，晚饭也没吃，洗洗就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国民就把两个儿子叫起来，说有事说。
　　因为昨天喝酒的原因，李成头有些晕，也没发现家里气氛有些不对，迷糊的洗完脸刷完牙。直到看到李父一脸严肃坐在正屋大方桌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李国民看着俩儿子，狠狠心终于开口了：“你俩考上大学，我们老两口真是高兴啊，咱们儿子真是有出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还一下子俩。”
　　李成听到这还有些迷糊：“爹，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今天这么早叫我们起来，就说这个啊？”
　　李国民没理大儿子的话，接着说：“过几天也该开学了，你俩一个人学费都要5000块钱，再加上生活费，一个人都要几千块。现在咱们家把能借的亲戚都借了一个遍，昨天村里送来了2500.现在咱们家也就凑够了7000多块钱。只够一个人的学费，……”
　　李成听到这已经清醒多了，虽然头还痛，但已经明白李父的意思了，他看了看弟弟李毅，一直低着头，也看不出有疑问。弟弟难道早就知道了？
　　昨天发生什么了，出门之前还好好的，自己就出去了一天李父就做出了决定，难道爹娘和弟弟说好了，让弟弟去上学？
　　如果爹娘要是提出让弟弟去，自己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同意。从小他就知道家里穷，没有多余的衣服，所以整天都是哪一套，同学们明面不说，背后总是笑话自己。所以他努力学习，只要比他们学习好，他们就会高看自己。他成功了不是吗？昨天聚会上，几乎都是以自己为中心，听他们夸着自己的专业，考上的学校，说着以后有出息别忘记他们。心里的虚荣心几乎到了顶点。高兴的多喝了几杯酒。这辈子都没这么快活！
　　可是李父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了过来。李成头嗡嗡的想，头痛欲裂，自己手有些发抖，他真是怕了。他紧紧盯着李毅，虽然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弟弟，但是心里还是涌出一股可怕的想法。
　　“…….所以，我和你们娘决定让你们抓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