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满江月染

2、头疼的学费 李成虽然这

　　李成虽然这么想，还是喊过来弟弟李毅，让他去大伯家看看。现在兄弟俩都考上大学生，大伯见到他们也客气些。
　　李毅听大哥说李国民去了大伯那，怕李国民受气，脚步加快就去了。刚进院子，就听见大伯娘高嗓门，都是车轱辘话，一直说嫁到这个家不容易，操持大半辈子，连个肉都舍不得吃！
　　“老二，不是嫂子念叨，你说我嫁进你们家的时候，孩子他爷奶都在，可不到一年就走了，你和国芬成家，哪样不是你大哥操持的，丽丽今年也要结婚，你大侄子又要说媳妇儿，哪个不是钱，你给我们要钱，我还想找人借钱呢！”
　　“大嫂，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孩子上学…..”
　　“现在叫我大嫂了，你媳妇儿一直喊我啥，你不知道。”李国民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再说了，就是上个大学，又不是个人命关天的事儿，不上大学也活的好好地不是，咱们村这么多人，哪个上那捞子什么大学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李国度坐在椅子上，埋着头抽烟，听到这也说了句：“老二，你嫂子话虽然不好听，可也是这么个理儿！咱们村有几个上学的，就老杜家那大儿子，现在一个月挣好几千，好像和小毅一般大，人家连高中都没上。再说现在大学生都不管分配了，毕业以后还不定咋样呢？”
　　“对呀，电视都说，现在一些犯事的都是大学生。他俩以后还不定变成啥样呢？咱家小伟能干活挣钱，那是给他们家挣的啊？凭啥他们不能去干活？！”
　　李毅这时已经快到门口，听到这些，脚步快了几步，刚想喊人，就听屋子“咚”的一声。
　　“老二，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李国民，你别以为你跪下就能逼我，我不吃你这一套！”张娟高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尖锐。
　　“大哥，你别拉我，先让我说完，当年咱们兄弟分家的时候，我和李芹出去住窝棚，我都没求过你，现在我们俩口子是真没办法了，孩子的学费凑不齐，这学就没法上，要是孩子没考上也就算了，孩子们考上了，我说啥也得供他们上学！从小家里穷，没让他们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连学都上不了，我当爹的亏啊，我对不起孩子们啊！哥，弟求你了，我是真没办法了！”
　　后边在说的啥，李毅听不进去了，李毅想冲进去，但是作为父亲，李国民应该不希望儿子见到自己这样。李毅停在门外，有些站不住。想想这么些年，爹娘老实了一辈子，养的俩儿子没孝顺过一天，自己小时候被同学笑话家里穷的时候，还像爹娘发脾气，自己考上大学，这两天大家的吹捧让自己沾沾自喜，但是从没为父母想想。自以为爹娘能风光一把，谁知道却把他们老两口难成这样了！
　　等李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会儿。屋里说话声音小下去了，李毅抹把脸，咳咳嗓子。脚下故意跺了几下：“大伯，我爹在这吧。”
　　“在呢在呢，小毅吧，快进屋。”
　　“不进去了，家里有急事找我爹呢。”李毅没进屋，怕控制不住自己。
　　“呦呵，这不是咱们家大学生啊，这还没出去呢，见着长辈就不知道叫人了？！”张娟看见李毅阴阳怪气的说。年轻的时候李芹就和自己比着，人人都夸她懂事，漂亮，给她说亲的人络绎不绝，来自己家的都是她看不上的，后来好了，自己嫁人了，虽李国度年纪大了点，但是嫁过来就当家。李芹也变成老女人了，结婚还不是靠的她张娟。做了她弟媳，一辈子都可以让她压头上了。可现在李芹俩儿子竟然考上大学。真真好命！让她给李芹儿子出学费。做梦！
　　李国民呵斥道：“二子，叫人！”
　　“大伯娘！”
　　“呦！我可不敢当啊！”一个呦字说的嘲讽十足！
　　“住嘴，你看你还有没有一点长辈样！”看着张娟越说越不像话，李国度插嘴道。自己就这一个兄弟，俩侄子都考上上学，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情，就连自己一下子在村里地位都不一样了，这两天出门，认识不认识的都打句招呼。
　　他知道唯一的弟弟家是什么条件，到时候肯定找他们家借钱。所以一早就给张娟商量过了，张娟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现在借给他钱可以说是一个大人情，到时候自己的儿子李伟还不是可以跟着沾光，再说闺女李丽也要说婆家，有个大学生的堂弟，说个城里的都行。
　　张娟也想到了，哼了一声进了里屋。
　　“小毅，你大娘就这臭脾气，别和你大娘一样，快进屋！”李国度看李毅脸上不好看。
　　李毅年纪虽然不大，可穷人家孩子早当家，早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了。他使劲攥了攥拳头，抬起头说：“大伯，没事，不进屋了，家里事还挺急的，让我爹回去呢！爹，完事没，完事回去吧！”
　　李国民点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这时李国度手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给李国民：“老二，拿着，大哥就这些，在多也没有了。”
　　李国民接下了，两只手举起来认真数了好几遍：“八百！大哥，回去我给打个借条！”
　　“唉！国民，别怨你嫂子，啊！她也不容易。”
　　李国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叫上李毅回去了。
　　李国度所在老宅子是在村子中心地带。李国民因为是后来在村西批的新的宅基地，在村子外围一些，隔得有些远。
　　李毅路上想了一路，觉得自己决定没错。看着自家房子快到了，对着沉默的父亲说：“爹，我不想上学了！”
　　“啥？你说啥？”李国民在想事，看还有什么亲戚能借到钱。突然听到儿子说不上学，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爹，我不想上学了，学不下去了。大伯娘有句话说的还挺对的，村里那么多不上学的，不也挣钱娶媳妇，活的好好地。”李毅又说了一遍。
　　“你个不要脸的，现在就想娶媳妇，不想上学，不想上学你要干啥？老子辛辛苦苦供你半辈子，你给老子说不想上学。我抽死你！不上学你能干啥？只能再村里种一辈子地，我抽死你！”李国民抄起鞋子，用鞋底使劲抽着李毅。
　　李国民知道自己的二儿子话少，跟老大不一样。人都说会哭的孩子又糖吃，老大就是一个会哭的，二儿子平时有什么想法都在肚子里，虽说两个儿子都疼，但是对于老二来说，对老大还是更关注些。对于经常在家汇报：平时在学校考了多少名，上课回答问题老师怎么夸奖的老大，二儿子显得话少的很，平时很少提学校的事情，两口子还以为二儿子在学校学的不好，谁知道最后竟然考得比老大还好的成绩。
　　李国民抽了几下，气消了些，见二儿子一直不吭声，气吁吁的问李毅：“为啥不想上学？不上学能干嘛？!”
　　“爹，咱家什么条件，就算现在凑够我和我哥的学费，但大学得上4年呢！我俩4年学费还有生活费，得要好几万，咱家哪有那么多的钱？！我都算好了，咱们家供一个大学生还是可以的，我哥是老大，让他上大学。等过几天我拿到毕业证就出去打工，你还记得村东那个王浩不？就是小学和我一个班的。他初中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前几天回来，说外边钱好挣的很，也不累，一个月能有一千多，还管吃住，一年就能挣一万，到时候我供我哥上学！”
　　李国民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是不是太忽视这个小儿子了，家里穷，地里没活就跟村里盖房子班子干活。孩子想什么他从没关心过，这段时间二儿子长的快，像抽芽儿似的，竟是比自己还高了。感觉一下子变成大人了。虽是吃的多，可全身看着都是骨头，身上穿着老大剩下的衣服也小了。李国民心疼了。
　　“你长的越来越像你娘。”是啊，越来越像，尤其是眼睛，黑黑的眼珠盯着你看的时候，像是在说话，仿佛他要什么，你都愿意给他。当年自己不是就这么被迷住的，呵呵。
　　李国民这句话让李毅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是爹没本事。走吧，先回家，让爹在想想！”走了两步有回头：“愣着干啥？快走啊！…刚爹揍你，疼不？”
　　李毅看出他爹有些后悔抽自己那两鞋底，但让他给儿子说软和话还是有些不自在。故意笑笑：“爹，你老了，那两下子刚够给儿子打痒痒！”
　　“你个臭小子，还是揍你揍轻了！”李国民作势要拿鞋底。李毅快跑两步。
　　“爹，下次我自己抽自己，免得您手疼。”
　　“快滚！”
　　看着儿子的身影，李国民重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