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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五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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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徐凡的叫唤仿如一记响雷,敲在屋内思绪万千的两人心上。
萧?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站了多久,自己竟然没有发现,纷乱的思绪没有因为来人而停止,反倒更是一团糟,连红焰飞奔出屋都没有发觉。
“凡,这么大的雨你跑来干嘛?还有圣医...天呐,圣医你到底在这站了多久?快、快进屋。”红焰也不多说什么废话,一手拉一人,硬是把他们拖进明亮的屋内,皱起的眉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一手施法,徐凡被雨淋湿的地方立见干爽,红焰气急地点了他的穴道。转身,正要替蓝月萧施以同样的法术,却被他一手隔开。
“圣医,您才刚解毒,身体和常人一样,经不起折腾。现在是非常时期,您绝对不能病倒。”不然我会被宇文昊天折磨死。红焰在心里偷偷加了这句。不过自己确实担心圣医,“咦?说到宇文昊天,他人呢?”
对着只剩一条绳子的竹床,红焰也觉得疑惑。糟了,难道他刚才说的要修炼的话是真的?“圣医,宇文从明天开始要闭关修炼,现在只有你才能阻止他。”
“圣医?”蓝月萧的无动于衷让红焰倍感头痛。
“圣医?”他不死心的再叫一声。
蓝月萧苍白的脸转向红焰,涣散的眼睛不知盯在何处,他轻启檀口,“红焰,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两边都是我的朋友,你难道想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为情所困、为情所伤,最后离我们远去吗?”红焰开始抓狂,声音也愈吼愈大。
他貌似小孩的行径让蓝月萧露出一丝浅笑,红焰的关心让他觉得很感动。
“唉,算了,你们两人的事外人想管也无从插手。但是,圣医,你可不要忽略真心的感觉,而错过眼前的幸福。”红焰丧气地垂下手,轻闭双眸,后又向想起什么事似的猛转过头,“圣医,对不起,那个毒......”
一根冰冷的手指抵住了红焰的口,逼迫他吞下剩下的声音。蓝月萧淡笑着摇摇头,另一只手轻梳红焰乱翘的红发,道,“红焰,我理解你的做法,你有一颗真挚的心。这样,我把小凡交给你也就放心了。”
蓝月萧的一席话让红焰全身热血都沸腾不已,脸颊红彤彤的,与他的红发红眼相互辉映。
他带着羞怯的笑容,在蓝月萧的见证下郑重承诺,“圣医,你放心把小凡交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然后扑通一声跪下,高举右手,一颗艳红的晶石浮现在他白净的额头上,大声说道,“从此刻起,您就是我和小凡的师父,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者,我以我无尽的生命起誓,此生只爱小凡一人,我将会给他所希望的幸福。”
蓝月萧含笑看着红焰额间若隐若现的‘血晶’,知道红焰在自己面前下了血誓。
这种晶石有一个特殊的作用,除非下誓者死,不然,这个誓言永远不会消失。为徐凡和红焰之间至死不渝的爱情感到欣慰,一直为徐凡悬着的心也在此刻落下,蓝月萧顿觉心中轻松不少。
“红焰,起来吧!我相信你的话,但是!”蓝月萧话锋一转,把刚双膝离地的红焰惊得又跪了下去。“咚”,膝盖和地面相碰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即又传来他得惊呼,“呜,痛。”
蓝月萧也不拉红焰,露出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继续未完的话,“看吧,红焰,你这毛毛躁躁的毛病何时能改?受了那么多教训怎么就是没有长进,无论是你杀小凡父亲的事,还是你给我下毒的事,都是你不成熟的表现。”
“师父。”
“闭嘴,先听我说完。你就凭着一股冲动,怎么保护小凡?到最后,伤他最深的还是你。做事要先想好后果,贸然行事只会弄巧成拙。你想想看,要是我在中毒期间喝了水,像小凡父皇一样丢下他撒手人寰,小凡还能从哀痛中振作起来吗?你认为你们还会有未来吗?”蓝月萧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一句比一句震撼,一句比一句更具爆炸力,把之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红焰轰得魂不附体。
“好了,我相信你为了小凡一定会收敛的,对吗?不然,小凡也不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你也有你的特点,我永远支持你。”
“咦?”红焰对蓝月萧感到疑惑。怎么前一秒还毫不留情批评他的人,后一秒又说尽他的好话?真是不懂这个怪人在想什么?向蓝月萧投以一记疑问的眼神后,红焰又开始对美好未来的规划。
蓝月萧得意的一挑眉,心里暗笑,‘哈哈,鞭子和糖果,在不知多少年前,我就已经玩得很转了呢。要摆平红焰这小子,还真是小菜一碟。^_^
该交待的悉数交待清楚,蓝月萧放松了全身,忽然一道晕眩感袭来,手捂住头,向后退了一步,在无支撑物的情况下,双腿一软,他向后倒去。
“圣医,你怎么了?”刚回神的红焰看到这一幕,反射性的伸出双手,想要接住他向后仰倒的身子。却有人比他快一步。
那人轻柔地抱起蓝月萧,风一般的消失于屋内。
红焰悻悻地收回尚停在半空中的双手,揉揉鼻子,嘀咕一声,“搞什么嘛。”转身后不小心接触到徐凡双眼里燃起的大火,吐出一句“糟了”,又硬着头皮向亲亲爱人赔罪。
“嘀嗒、嘀嗒......”雨还是没有变小的趋势,和着不时吹来的凉风,奏出一曲午夜交响,不知不觉也渗入了某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和雨声配合的天衣无缝,丝毫不显突兀。
宇文昊天从接到蓝月萧身子的那一刻起,眉间的‘川’字就不曾舒展过。拨开散落于蓝月萧身前的银发,手掌接触到的火烫肌肤,“怎么就染上风寒了呢?明知道才解完毒,身体于常人无异,还在这样的雨夜到处乱跑,就为了你徒弟和红焰的那点破事。我看你绝对事自天地形成以来,唯一一个染上风寒的神仙。”
宇文昊天担心地数落此刻被病魔缠身的蓝月萧,口气里添加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和无奈。“唉,我该拿你怎么办?”
嘴上说着,手里可没闲着,转眼间,宇文昊天已把油灯点上,手中也多了一个边上耷着一条毛巾的铜盆,一缕缕热气从不断晃动的水波中冉冉上升。
“啐,没有法力真麻烦。”
因为帮蓝月萧解毒,宇文昊天流失了大量法力,一时半刻还恢复不过来。之前休息补回的一点,也在带着萧瞬间移动中尽数用光。现在,屋里的也就是两个普通人罢了。
不甚熟练的拧干手中的毛巾,轻柔地把毛巾覆在只着里衣的蓝月萧的颈上,擦干颈上的汗水。
手一抛,毛巾准确落入铜盆,溅起无数水花。轻轻地解开‘病美人’的里衣,白玉无瑕般的身躯就这样轻易的给人看了去。
纤细修长的四肢规矩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平坦的胸膛随着主人略微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着,一层薄汗覆于其上。
宇文昊天被这样的‘美景’迷住,忘了此刻正在作的事。
上次被萧身上的毒给弄得六神无主,燃眉之即更是无心观赏当时摆在眼前得美色。可现下,这样的‘美景’确实让自己移不开眼。虽然趁人之危太不光明,可这样的好事可不是天天都那么好运得会碰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再说了,面对心爱之人还能坐怀不乱得能有几个。
被眼前春色惑住得宇文昊天,情不自禁的靠近蓝月萧,正打算一亲芳泽,一阵冷风袭来,□□的蓝月萧打了个冷颤,同时也打散了宇文昊天满脑子的桃色思想。
被自己的举动骇住,宇文昊天要紧牙关,拼命压□□内突然窜升出的欲望,猛一想起自己该做的事,低斥自己一声,又开始未尽的工作。
半夜,雨声渐歇,月娘从散去的乌云间露出自己皓白的脸。银亮的光透过窗棂,射向平躺在床上的白衣人。绝美的脸蛋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是相得益彰。
睫毛轻颤,暗黑的瞳眸开了一丝缝隙,动了动有些酸麻的左腿,咦?怎么动不了?目光顺着自己的左腿向下,宇文昊天,他怎么在这?这个场景,我想我在哪里见过。
意识坠入黑洞之中,越陷越深,苦苦挣扎却是陡然无力,绝望之际,一道曙光劈开了黑暗,解救了自己。意识回复之际,朦胧间一个蓝色的背影窜入未和上的眼帘......
是他吗?一直都是他吗?自己中毒期间,不遗余力帮自己解毒,然后伏在自己脚边休息,一直陪着自己的人,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宇文昊天吗?
他为什么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自己可以接受他吗?可以承载失去的结果吗?仙和妖,注定步向绝望呀!那时候,自己还可以再一次经受那样万箭穿心的苦楚吗?无数的问题纷沓而来,显示着摆在蓝月萧面前的是一道难题,无人可逃,无处可逃,人人都必须面对,也必须解决的爱情选择题。
千百年来,人们不断追求,探索其真正的答案,但是往往无功而返。反而在爱情道路上尝遍酸甜苦辣,叫人刻骨铭心。
不只是人在探求,连仙和魔也逃不过一劫,不然,高高在上的蛇王也不会在爱情之路上劈荆斩棘,还被带刺的玫瑰刺了一身伤。而自己,堂堂天界圣医却落得和凡人一般,体味这钻心噬骨的痛。
呵,自嘲一笑,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绿眸,祖母绿的眼球动也不动地盯着星眸半启的他,把他从杂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了一刻,空气渐生出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很想把时间定在此刻,两人默契十足,都不想打破这样的静谧和平和。
一时间,门外滴落的水声消失了,风儿也停歇了,两人的心跳声合二为一,分不清彼此。
不习惯这样的氛围,蓝月萧假装咳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被突然起身的宇文昊天吓到,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宇文昊天收回胶着的目光,不发一语地正要步出房门。
“等......”动作比脑袋快一步,蓝月萧飞快地翻起身,小手拉住宇文昊天丝制的衣角。
眉间的‘川’字更深了,宇文昊天的眼顺着拉住他的手移向主人脸上。白得几乎透明的双颊,由于生病,透出一点点红晕,平时冷静镇定的双瞳,此刻也有些许涣散,隐约可见倒印于双瞳的身影,菱形的薄唇沾染上主人呼出的热气,折射出晶亮的水光,诱人采摘,再往下,还可以窥见隐于衣内微弯的锁骨。
闭眼,深吸几口气,把眼前所见暂时抛于脑后,双眸一冷,迸射出令人打颤的冷光,不费吹灰之力地挣开拉住他衣角的手,转身背对蓝月萧。
他没有立即离开,为什么不离开,连宇文昊天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解惑,对,就是解惑,想知道萧为什么会拉住他,对,是这样,宇文昊天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蓝月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冲动的拉住宇文昊天,自己没有理由留下他,真是鬼迷心窍了。‘不要错过自己的幸福。’红焰的话就像一道闪电,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是呀,与其将来因为错过而后悔,不如在尝试之后再下定论,毕竟,结果不一定是坏的。
因此,蓝月萧下定决心,以壮士断腕的气势说道,“不要走。”
第一次,宇文昊天第一次听到从萧口中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心跳得越发猛烈,自己可以自恋的认为萧对自己产生感情了吗?像平复狂喜的心情,却是徒劳。
没想到一直纵横情场、且从容不迫的他竟因萧的一句话,不、不算一句话,只是区区三个字,就让他变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只因心上人的一句轻言软语,就乐得找不着北。
但转念一想,久攻不下的心跳自动归于平缓,萧是在报答我吗?因为他帮他解了毒,所以他才挽留我。狂喜被心头烧起的怒火取代,宇文昊天伸手就拉回自己被抓的衣角,最后,蓝月萧的一席话,阻止了他的动作,也成功浇熄他烧得正炽的心头火。
久等不闻宇文昊天的回应,蓝月萧低下头,自然也错过了宇文昊天白转千回的心思,喃喃地到,“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千逃万逃终究还是逃不出你织的网,任你攻陷我的心房。明明已有前车之鉴,但不知怎么回事儿?见到你后,那些心头的警告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拼命的拒绝你,其实也是在拒绝我自己,告诉自己这样不对,那样不该,筑起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墙,狠狠的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是不是常人口中的‘爱’,但可以确定的是我很在乎你。
本以为赶快完成任务好回天界,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所以一直把你推开,可是中毒之前,我发觉我不但没有忘记你,反倒时时想起。借着忙碌避开对你的思念,你的身影却堂而遑之地进驻我的梦境。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你,早已成了我的一部分,这样的我,再天庭再也找不到立锥之地了。抛不开,丢不掉,你说我该怎么办?”
从未说过那么多话,蓝月萧羞红了脸。
滑腻的布料被人用力抽出,蓝月萧惊得抬起了头。不可致信地看着宇文昊天头也不会地离开。
凝眸远眺,直到青色背影自眼前消失,只有两扇未闭合的门扉在风的作用下,吱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