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谷》陈叹初

8、八 念云和小莲

　　念云和小莲蹲在杨梅树下捡着杨梅，杨梅几乎遍地都是，两人只恨没多生几只手，都用最快的速度不停地捡着。一颗颗杨梅被捡进了篮子里。念云一边捡着，一边注意着小莲的手，他发现小莲的手指细长而灵巧，捡的速度比自己快许多。他不时地看着小莲的脸，觉得她那张脸很好看，只是他觉得小莲好象长大了许多，再也不是六七岁时那个同自己亲密无间的小莲了。他想同小莲蹲得近一点，但小莲却好象不愿同他挨得太近，总是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脸上似乎有点子“威风”。
　　两人捡了约莫一个钟头，念云捡了半篮子多杨梅，而小莲则捡了近一篮子了。小莲停下手，说：“捡得有点累，歇一会儿。”
　　她把篮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一丛茅草后面，对念云说：“你别过来，我要小解。”念云怔怔地站在那里，他装着让自己背过脸去，但又不自觉地转过脸偷偷地窥视。那丛茅草很低，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小莲是背对着他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小莲雪白的屁股，还能听到她小解的声音。念云的脑子里想到了自己七岁那年那次同小莲在一起的情景。他感到自己的身上又升起了一股“欲念”。他想走近小莲，但他又感到自己没有勇气，他只能在那里继续偷偷地窥视。这时小莲已经起身系好裤子走了过来，念云只好又装着背过脸去。
　　待到小莲走近，念云回转身，发觉小莲的脸上好象红红的。念云感到自己的脸上也好象在发热，而且有点不知所措。小莲看着他的眼睛，脸上又红了一下，转过头说：“又不累了，接着捡杨梅吧。”两人于是又继续捡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小莲的父亲来了，看到他俩捡了那么多杨梅，夸奖了一番。又同他俩一起捡了一会儿，然后挑着满满的杨梅下山回家。
　　念云觉得从那以后不久自己不知怎么就慢慢同小莲疏远了。那年念云已经在读小学四年级，小莲读三年级。那时他俩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因为是邻居，还是经常会见到面的，但是两人碰到时却不怎么说话。有时念云碰到小莲时还会板着个脸，一言不发，小莲碰到念云时眼睛里也是似恨似怒的样子，象碰到个小冤家似的。
　　对于那种情况李念云后来觉得有点难以理解，有时他会想是不是因为小莲学习不好，而自己学习成绩优秀，所以瞧不起她呢？他觉得似乎有一点，但他认为这不是主要的原因。直到他后来上大学时他读到一本心理学的书，他才知道从那个年龄开始在心理上属于“异性疏远期”，所以他就同小莲疏远了。
　　李念云读小学时成绩一直很好，在班上基本上都是第一名。他在十三岁那年升入初中，到离家二十多里路外的中田镇中学上学。而小莲只读完小学五年级就辍学在家。
　　李念云上初中后要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有时候他会碰上小莲。这时小莲已经出落成一个少女了，她碰到念云时不会象十一二岁时那样疏远，而是嘴角上含着笑，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东西。只是对于念云这个在大人们眼里很有前途的读书少年，她显得有点自卑感。而念云对小莲的目光，则已经更加疏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