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谷》陈叹初

11、十一

　　李念云就读的中田镇中学，就位于离中田镇老街南边不远处的一片平地上。这里无疑是中田镇当地的最高学府了，中田镇当地的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都曾经在这所学校读过书。
　　中田镇中学原来是一所完全制中学，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不过这里高中生的生源素质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他们都来自本校和与中田镇毗邻的其他乡中学初中毕业生中那些没考取县里的二所高中的学生，录取分数很低，基本上只要初中毕业就可以进去读。而且这里的高中毕业生竟然没有报考大学的资格，他们只能报考本省的两所农业中专。因此这里的高中被就叫作什么“农业高中”。
　　虽然这里的农业高中也有好几百学生，但每年能考取农业中专的也就那么少得可怜的五、六个人，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取了的考生还要在家乡自誉考上了农业大学，喜气洋洋地请客做酒。不过那时的农业中专是国家包分配的，毕业后都能安排到各乡镇政府当干部，所以能考上自然也是值得庆贺的。比如现在当地镇政府里的一些副镇长之类的干部，大多都是当年农业中专毕业的。中田镇中学的农业高中办学的时间不长，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取消了。中田镇中学就变成了一所纯粹的初级中学。
　　李念云在中田镇中学上学的时候，那里还是高中部和初中部都有的。他在入学后不久，就发现这里的初中生有点瞧不起高中生，那情景就象北大清华科大的本科生瞧不起本校的研究生一样，这个中的原因，智商高的人就自己想想吧。李念云发现这里有些学生的志向还真不小。那时读书考学几乎是农家子弟改变命运的惟一出路，因此有很多学生都很刻苦努力地读书，为的就是将来能考取一所学校，分配到国家工作，实现跳出农门的愿望。李念云的心里抱的就是这种愿望，那时他虽然还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由于他的早熟，心里已经颇有些成年人的功利想法了。
　　李念云所在的班级有六十多人。那时这所中学在教学上还颇显公平，没搞什么普通班重点班之分。因此在他这个班上，既有很多刻苦用功学习的学生，也有很多对书本毫无兴趣整天上课打瞌睡的“毛鬼”。还有那么十几个经常在班上调皮捣蛋恶作剧的捣乱分子，这些人被老师们称作“烂柴”，是最令老师和班主任头痛的管理对象。
　　那时学校的条件很差，教学楼和宿舍都是一些低矮半旧的砖瓦房。李念云班上四十多个男生，挤住在一间不大的寝室里面。在寝室里用木板钉了一排大床，四十多个少年挨个一排排躺下。寝室里跳蚤、臭虫、蚊子肆虐，疥疮流行，卫生条件极差。
　　整个学校里只有一个厕所，而且离教学楼很远。学校为了方便学生们下课小便，竟别出心裁地在离教学楼不远处的一个堆放柴火的杂院旁边开辟了一个大坑，供学生小便，但仅供男生使用。因此一到下课之时，大群男生奔往那个大坑旁边，捋枪狂放一气，坑里洪流滚滚，其深度足以成为游泳池。可惜中田镇这地方不象杭州作兴童子尿煮鸡蛋，不然那尿液可是煮童子尿鸡蛋的好原料，还能让学校创点收。
　　女生们下课后内急的则只好到寝室去，当然据说女生寝室也没有卫生间，她们是用桶子之类的解决问题的。糟糕的是那个尿味熏天的杂院又是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经之路。真不知道那些女生憋着尿经过那里闻到那种“怡人”的气味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