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谷》陈叹初

10、十 中田镇地处

　　中田镇地处在一片开阔平坦的地带上，它的四周都是平整的田野，这也许是中田镇地名的由来。它的东面是一条河，河面不算宽，河上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桥，站在桥上经常能看到一些妇女在河边洗衣服。河水也不深，在秋冬降水稀少的季节常常luo露出部分河床和沙地。河水中最常见的是一种当地人叫做“闯乱鲌”的鱼类，这种鱼有银白色的鳞片，体形细长，游动迅速，善跳跃。常成群游动在妇女洗衣服的地方，嗜食衣服上洗下的汗液臊味。如果你站在无人处的河湾往水中撒泡尿，“闯乱鲌”们就会成群飞快地向着尿液溅起的水花游来，竟把人的尿液当成美酒抢饮。
　　那时中田镇的中轴是一条老街，街道的地面由青石板铺成。街道的两边有很多的老木头房子，估计都还是民国或更久以前建造的。这种房子都是以木头为支柱，以木板为分隔，只有后部屋墙有一些砖石结构。房子有大小之分，分为一进、二进、三进的几种，大的有箱房、正房、天井、厅堂、后房等结构，房子的前面通常由两根大柱子支起一个门廊。小的则结构简单，仅够穷人容身之地。那些房子大多老旧破败，但仍然有很多人家住在里面，有的一座房子里面还挤住着几户人家。
　　那时中田镇的圩场集市就在这条老街上，赶集做买卖的人都沿街摆摊贩卖着各种东西。如卖猪肉的、卖菜的、卖衣服的、卖布的、卖老鼠药的……。每逢集日，街道上人群拥挤，刹是热闹。街道的两边有很多的店铺，如赵老大的南货店、钱老二的北货店、孙老三的杂货店、李四仔的豆腐店、周老五的水粉店、吴木仔的缝纫店、郑火仔的理发店、王闰土的铁匠店、孔金仔的金银店、曹水仔的化肥店……等。中田镇人取名大多简单俚俗、又很相信阴阳五行。所以取名不是一二三四五、就是木火土金水。当然这并不是说中田镇人没文化，中田镇人也是喜欢请教书先生或者别的有文化的人给自己子女取所谓“学名”的，这些学名大多取自四书五经上的某些字句义理，听起来文绉绉的。但平时人们对于那些“学名”根本喊不起来，还是喊“老四”“老五”之类的省事。只有家里的老人家死后，在老人的墓碑上刻孝子孝孙的名字时才会刻上学名，这好象是教书先生给起的学名的惟一用途。
　　在中田镇老街的那些老房子中间稀疏地散落着一些新式的砖混结构并饰有漂亮瓷板的二层或三层的小楼房。那是中田镇街上那些仰仗国家改革开放政策先富裕起来的有本事的人们建造的。当然这些人把新房子建在老街上的并不多。他们大多把房子建在从中田镇上穿越而过的一条国道的两边，那条国道离老街不远而且与老街平行。中田镇上的新式建筑大多以它为中心分布，包括中田镇上的很多机关单位，如镇政府，镇信用社等。中田镇的中轴也逐渐移到这条国道上了。后来中田镇政府又在国道旁边兴建了一个农贸市场。此后中田街的圩场集市就转到了这个农贸市场里面，中田镇的老街就变得冷清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