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谷》陈叹初

12、十二 在中田镇中

　　在中田镇中学读书的学生除了家在中田镇街上的可以住在家里以外，其他的学生都必须住校，而且两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学校的食宿条件很艰苦，李念云对此深有体会。
　　学校有一个食堂，出售的都是2毛钱一份的煮白菜，芋头汤、炒青菜、煮萝卜之类的菜，里面几乎很难看到一丁半点的油腥。就连这样差的菜，很多学生都还吃不起。只能从家里带上一瓶子腌菜干或者霉豆腐之类的，就着米饭嚼上半个月，李念云就是这样。好在菜食虽然差，但大米还是不缺。那时必竟早已分田到户，农户自己种的粮食还是充足。学生们都能从家里带上足量的大米到学校，主要靠吃米饭补充营养。李念云记得自己那时每两个星期就要回家背上二十多斤大米到学校。那时他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每顿都要吃下近半斤米饭。因此他对那白花花的大米有一种深厚的感情。以至于十多年后流行那首老鼠爱大米的歌曲的时候，每当听到那歌声时他的眼前就会晃动着那白花花的大米。
　　那时侯学生从家里带的大米除了填饱肚子外，还有一个用途，就是可以拿去换点零食，打打牙祭。学校对面有一家小吃部，主要面向学生出售一些肉包子，麻花条之类的零食品，那肉包子里面只有一星半点的肉，而且还不是真正的好肉，只是卖猪肉的卖完肉后剩下的下脚料剁碎后包在里面。麻花条也是用质量很差的油炸出的。但是去买这些零食的学生依然很多，而且没有钱买的学生可以拿大米换取。李念云也经常拿些大米去换肉包子吃。他注意到男生大都喜欢换些肉包子吃，而女生则大都喜欢换些麻花条吃。有一次他在寝室跟同学探讨这个问题，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学生一语解开了其中的奥秘，他说：“男生身上由于没长肉包子，所以喜欢吃肉包子，女生身上由于没长麻花条，所以喜欢吃麻花条。”这一句话引得整个寝室的同学哄堂大笑。
　　从李家沟村到中田镇走大路有近三十里路，如果想抄近道就得走山路，也有二十一二里路。该村（以前叫做大队）在中田镇上学的学生有十多个，上初一、初二、初三的都有，还有一个上高中的。有的是与李念云同一个村子（自然村，以前叫做生产队或小队）的，有的则不同一个村子，但是都是附近村子里的。其中有两个与李念云在同一个班而且很要好，一个名叫水云，也姓李，是李念云的远房堂弟。还有一个叫火根，姓刘。水云和火根与李念云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从小就经常在一起玩，所以很要好。还有一个叫水花的女生，家住离李念云家不远的村子里，同他也在一个班。
　　每逢两个星期放学回一次家的时候，李家沟村的那些学生都会结伴回家，他们都喜欢抄近道走山路，通常都是六七个男生走在前面，四五个女生则走在离他们不远的后面，两者之间保持着一点距离但不会很远，互相都看得见。只有那个读高三名叫金生的学生，喜欢独来独往，一般不跟大家走在一起。金生人长得很黑，大家都给他取外号叫小二黑。小二黑已经读了三年高三了，时下还在坚持补习。他在十五岁时父母就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但在他上高中时就被他大闹着给退掉了。看来他大有非考个农校，将来当个干部不可的样子。
　　村里有两个学生不用走路而是骑车从大路回家。一个是村支书的儿子，叫金龙，另一个是村里的乡村医生的女儿，叫水秀，两人由于家里条件好，都买了崭新的自行车，一个是永久牌的，一个是凤凰牌的。两个人回家时骑着名牌自行车跑在大马路上，显得很有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