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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订单 ...

  •   今天的太阳,不太好,店里暗暗的。
      不过阮老板的到来带了金灿灿的一片光亮,财主,总是不一样的。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夫人和女儿女婿,小两口长相一般,气质倒很不凡,装扮简单清爽。至于阮太太,我会告诉你们吊梢眉、三角眼和柳叶唇这种东西么?
      韩莫上了茶点,起身时,恰好风雅地对上阮太太的眼睛,四目流转,瞬间,阮太太斜飞的眼角微微下扬。
      茶是三年陈的普洱,点心是特制的山药玫瑰糕和南瓜咸菜饼,一甜一咸,味道拿捏正好,又打听到阮家母女嗜辣,南瓜饼的陷里早就剁了辣椒进去。手艺是没什么好挑的,难的是是否能打动阮老板和阮太太。
      “嗯,味道马马虎虎还行,就是太油了,甜的太甜了。”阮夫人擦擦嘴,已经进攻了。
      “这个您放心,阮先生那份已经控油控糖了,其余是照常的,不过如果众位有需要,我们可以按您的要求来调节。何况……”我故意顿了顿,“我听说……阮小姐和软太太都很苗条,应该不怕这一点。”说罢,特意艳羡地看了“吊梢眉一眼。
      显然,阮太太很是受用,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山药糕,“态度不错,就不知道价钱公不公道。”
      “一盒喜饼两甜两咸,十四块。”韩莫冲着阮太太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很衬红发,我敢打赌,这样的笑容可以让一个班的女生听不进去课。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吊梢眉”眼皮一翻,我的心也顿了一下。
      “铺子小口气倒不小,十四块!你们怎么不去抢!”
      阮老板瞟了一眼他夫人,却是没做声,阮小姐和她未婚夫也保持了沉默。
      太熟悉了,这种场景。
      “您别误会,我们店虽小,用料是百分百的精细的,成本自然高些。”
      “每个老板都说自己成本高,真正赚多少只有心里清楚!我本来听说你们家做生意实在才来的,想不到也是这样乱开口,你们既然不诚心,我们就走了!”
      我连忙拦住阮太太,一脸焦急和无措,“阮太太,这是哪里的话,承蒙您看得起,特地来店里转转,怎么敢乱开口?确实是材料好,成本高。要不这样,算是做个熟客,希望你们多替我宣传,就给您一个低价,十三块!怎么样?不能再少了!”
      “十二块还说说看,十三难听死了。”
      无视我痛苦为难的表情,阮太太无情地又削去了一千块,我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
      “不肯就算啦!”“吊梢眉”作势欲走。
      “好!算我们替阮小姐做回义工。”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干涩。
      “这还差不多。”
      阮太太一脸胜利的笑容,而我和韩莫双双叹了口气,递过订单。
      送走阮家老少后,我再也站不住,顺着桌子就往上倚,却忘了为了招待客人桌子早就不靠墙了,我这一靠,直推出去半米多,要不是韩莫及时拉住我,恐怕会摔得很难看。不过他拉得很不巧,创伤部位,痛得我大汗淋漓。
      意识到捏痛了我,对方立即放手,一把将我背到椅子上,然后就是检查我的左手,一看无恙,顿时舒了一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一溜烟地钻进里屋,捧出三条热气腾腾的毛巾,分别敷在了脚腕与手腕。在敷脚上时,韩莫很是小心,仔细褪下袜子,翻起裤腿,然后把毛巾轻轻围了上去,又用丝带轻轻系好固定住。毛巾很烫,热意直达肌理,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用手绞干的。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起身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温牛奶,说道:“刚刚做得真漂亮。”
      “客气,不过是混口饭吃。”我右手接过,一喝一大口。
      “口齿真是伶俐,把人唬得团团转。”
      “没有某人的眼波厉害。”
      他不做声,突然定定地看着我,“阿念,之前觉得你很吃的得起苦,现在看来,你还很有奸商的天分。”
      我眉头微微一挑,“不过是普通的讨价还价的戏码,我自小随着妈妈看得多了,言传身教,耳濡目染。此外……”我又笑了笑,“我母亲的功力,远在她之上。而我,脸皮也够厚。”
      顿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任由嘴角咧到耳根,可这样还是无损他的形象,'Beauty is beauty.'——美人恒美,几乎是一瞬间,我的心头跳出这句话。

      晚上回来,阿贝对结果毫不意外,用她的话来说,“实力加厚皮,毫无争议。”她很高兴,甚至在晚饭时抿了一口小酒,我知道,贝妈妈一定很好,这是她每次回家后情况不错的表现。
      晚饭结束不过六点多一刻,店里也没什么别的事了,而一直到七点半之前,是没什么电视节目可看的,韩莫不打游戏,我也不像上网,阿贝在洗碗(通常是他们轮流),我们百无聊赖,于是我向韩莫提议玩“比大小”。这是一种无技巧纯粹碰运气的扑克游戏,当然,世事总有例外,我相信有高手能轻易掌控这种游戏,但对我们来说,是打发时间的运气游戏。
      自然是韩莫洗牌,我砌牌,他发牌。牌刚入他手我就呆住了,五十四张牌在他的手指下就像五十四只小绵羊,安安顺顺,服服帖帖,最后他发牌的时候简直是高手舞剑,一阵牌面翻飞,灵巧优雅,精准无误。
      这种场景在影视剧里看没什么感觉,但突然出现在眼前简直喘不过气。
      很快,在我的目瞪口呆中,两叠牌已经齐整地摆放在面前,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阿莫,你一定经常去赌场!”
      韩莫淡淡地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没有看我,没有看桌面,没有看任何地方。
      一股凉意慢慢爬上我的心头,是了,要相貌有相貌,要气度有气度,要手艺有手艺,却偏偏来小庙里屈尊,他与阿贝相识,洗牌技艺高超,那他怎么会没有去过赌场?而只以玩玩为目的去赌场,最后又如愿走出来的人,说什么也是不会来“贝记”打工的。
      我想,我说得太多了。
      “咦?你们在玩牌?什么呀?黑杰克?”
      阿贝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顺手把擦手的毛巾扔到我身旁,然后一屁股坐下。
      “比大小。”出乎意料,韩莫快速回复了阿贝。
      “什么?你们居然这么无聊!”
      “要么做裁判,要么去看电视。”韩莫头也不抬回了一句。
      “算啦!我还是看你们玩牌吧。”说完,阿贝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谁叫现在正好七点。”
      我偷眼看韩莫,见他表情正常,又想他平素不难说话,就暗暗告诫自己下次注意,然后握牌开战。
      说是开战其实也没什么好战的,不过是单纯拼运气罢了。我和韩莫各自翻出第一张排,推到中间,一比,他是K,我是5,韩莫笑吟吟地收走了两张牌。
      不过是用K赢5,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又各自翻出第二张,他7我6,韩莫又收走了两张。
      6与7是小牌,没什么好心痛的。
      这样翻出了七八张,都是韩莫赢的多,我得的少。
      第九张的时候,我和韩莫同时翻出了4,这是我们两都不在意的小牌,但按照规定,要用下一张牌决输赢。第十张,两张Q。一次翻牌相同的概率最大是0.54869%,而连着两次就只有0.30106%,这完全是小概率事件。
      在翻出了两张Q的时候,我们三人同时愣了一下,既而又都笑了起来。
      “小念,这把你要是输了就一下子损失了六张。”
      “还有可能是八张。”韩莫补了一句。
      “要是第三次还翻出一样的我就把那件六百块的衣服败回家。”
      “可惜你的网银里没有那么多钱。”
      就知道阿贝会损我,我对她吐了吐舌头,翻出第十一张,是一张10。韩莫紧接着也翻了开来,我很紧张,10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前面已经出现过一张K,一张A了,两张Q在台面上,对方比我大的概率在25.925%左右,而他已经赢了我五六局了,现在他要是一下子扫走这六张牌的话我一定会心痛的。尽管不来钱,连着输的感觉总是不太好的。
      韩莫把牌扔到了中间。
      是一张10。
      阿贝低呼了一声,“小念,怎么办,你要出血了!”
      “那要先把网银冲上。”我嘀咕了一下,却也被这0.0000165519%的概率震撼到了。
      “那么,我们就要在第十二张决生死了。”
      “希望能决出来。”我跟了一句。
      第十二张,韩莫是小王。
      我几乎要呕血。
      随后我爽快翻出我的牌,输也只代表运气差,何况对方是韩莫,我很快找回心里安慰。
      翻牌,一只彩衣小丑,是大王。
      抬眼看韩莫,波澜不惊,无喜无怒,转头望阿贝,自是不必说,□□里历练出来的都是心理高手,难得的是我,居然也一改素常恶习,只是轻轻扫过这八张牌,将他们按规矩压在了最底层。
      “其实到这里,阿念已经赢了。”韩莫笑着看着我。
      确实,及时两人一直不停地比,但手持大王的人是永远不会被赢光牌的,牌不光,即不输,不输就是赢了一半,何况我已捏有大小王。
      “这算不算是厚积薄发?”
      “踩了狗屎运!”
      “应该叫时来运转。”
      “还不是走了狗屎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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