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尘关

3、第三章 帮工 嗨！这是最

　　韩莫来到店里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实在是生意好。
　　三天，才三天，前后六条巷子都知道“贝记点心铺”请了一个红发帮工，手脚勤快，脾气可爱，长得不赖，其实，大家都懂的，重点是最后一项。一夜间，叫外卖的铃声是此起彼伏，川流不息，我接电话接到手软。
　　嗨！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男色当道，无颜不欢。
　　月底，我清了清账，15%的净增长，是很不错的业绩了。不过推出了一款新品，收入就如此可观，还有好几样还没有开始卖，样样不输这一款，顿时，心下一阵舒畅。
　　“怎么，小会计还不睡？要不要把这份报表也看了？”
　　我接过阿贝递来的牛奶，捂在胸口，“堂堂CPA注册会计师给你做账，居然还不知足。”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把扔过来的报表摊开来了。
　　自病假后，开销都有赖阿贝，不投机赚点小钱根本连药钱也付不起。恰好有点专业知识，就替阿贝分析分析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然后择优买进卖出股票。虽然不见得有多准（报表又不都是真的>_<），但好在阿贝是个中老手，赚钱谈不上，亏本是没有的。
　　正看着，门开了，走进一身挺括的韩莫。最近生意好，外卖单几乎要累上天，亏他还能在风尘仆仆中保持形象。
　　“怎么这么晚？”阿贝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
　　“去了趟X镇。”韩莫径直走到水池边洗手。真是好习惯。
　　“游客？”我压了一口牛奶。
　　对方“嗯”了一声，开始搓肥皂。
　　X镇是本市的旅游热地，电影《色戒》的部分片段就是在哪里拍的。本来逢年过节的时候，店里也会去送货，反正路程也算近，但“红发帅哥”的名头太响了，连游客也开始点单了。
　　“下次本镇之外的订单就加收10元的外送费，另要限制时间，这么晚了还要我们往外跑！”阿贝立刻在营业备注里加了这条。
　　“其实还好，不过出些劳力，倒是想想后天阮老板来用什么招待他？”说罢就用毛巾擦手。
　　阮老板，这是头疼的问题。
　　他是老吃客，自然是对吃食刁钻精道的，平常点心入不了他的眼，可一千份的喜饼实在是笔大生意，而且阮老板在价钱上总是很爽快。有钱不赚猪头三，我们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的。
　　韩莫拉开凳子坐在了我旁边，“阿念，你有什么好主意？”
　　眉头微蹙，迟疑开口，“听说他有高血压，女儿是外贸公司的白领，女婿是海员，老婆是出了名的‘独脚鸡’。”
　　韩莫明显一愣，他生在泰国，长在英国，纵是熟知中文，也是听不懂本地方言的，我慢慢解释道：“看过只有一只脚的鸡么？不要小瞧它们残废了，却最是凶悍，这和兔子急了咬人是一样的道理。”
　　韩莫点点头，又轻声笑出来，“真是有趣，各地的土语。”
　　他不笑不要紧，这样一笑，火红的头发，微扬的嘴角，灯光淡淡，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只看到一片澄澈的琥珀色。
　　“那么，我们就照这个方向去迎合他们的口味，成功了，你们这个月的奖金就有了。”
　　“说得太简单了，到底是哪个方向？”红头发轻轻一扬。
　　实在是……好看。
　　我立即醒神，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然后抬头去看阿贝。
　　阿贝两条眉毛扭着，乍看一高一低，其姿色美貌颇像像冰冰，只是肤色略黑，再就是托点心店的福，身材健康丰满，和我一样，我顺势看了一眼肚子，微微叹气。
　　“针对阮老板，要低糖低油；他的女儿女婿，要有团圆圆满的寓意；他的老婆嘛，横竖难对付，见机行事吧。”说完，我咕咚咕咚喝完了牛奶。
　　“就这样定了。”说罢，阿贝甩发进了烘焙室。
　　“飘柔，你值得信赖。”我轻轻嘀咕道，却见韩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样，我背你上楼？”
　　韩莫来了后，这项工作就由他接替了。他有很纤长的脖子，精瘦的肌肉。趴在他背上，可以清晰地摸到两片蝴蝶骨，完美的形状。好在楼梯不长，否则我一定会把鼻血滴在他头颈上的。
　　把我放在床上之后，他起身离开，在出门的一刹那，转头问我：“阿念，你的手脚还要多久会好？”
　　这个问题，我不知道阿贝有没有跟他说过，以及说道什么程度，他这么一问，我估计阿贝是轻轻带过的。
　　“已经好很多了，现在手可以动动了，就是脚不能抬高步，还要麻烦你背我几个月。”
　　“非常愿意为您效劳。”韩莫的表情隐匿在昏暗的楼梯口，看不真切，连带着语调也是听不真切的，“晚安。”
　　“安。”我回到，伸手关掉了电灯。
　　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片黑暗。
　　指针声漫漫。
　　还要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