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urn》z火宅草木

6、Chapter6 Choice “今年的雪

　　“今年的雪比往常下得早了些。”谷源往我面前推了一杯清茶闲聊道。
　　“嗯，”茶水温度刚好，可惜我不是懂茶之人，又无心多说，只一饮而尽道，“开始吧。”
　　仍旧一无所获，只依稀记得那件事发生在深夜，地点是在县城里。
　　我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男孩安静的时候还好，可每周总会因为一些小刺激突然失控扰得我不得安宁，连同事学生都关心起我的健康，问我是不是压力太大。至于宋铎，每每看见我顶着黑眼圈都要板着脸教训一阵，每晚十点半特意敲门查房命令我熄灯休息，不禁让我想起高中寄宿的那段时光……
　　对了，我转学到市里之前的那所高中是寄宿的，每晚都有点名，我又怎么能够自由地在深夜外出，瞧见那张脸？
　　徒劳地思索着，知道十点半来临，宋铎来访，我只得上床。虽然宋铎只有未免太过磨叽，但我还是分得清好歹的，心里也存着感激。不过那份好意并不能帮我摆脱如今的窘境。我闭上眼，脑子却仍不停地运转，直至晨光熹微，我方有些睡意。可惜一二节就有课，闹钟把我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驱逐。无奈，我顶着黑眼圈，继续接受他人的嘘寒问暖，忍着宋铎的教育，日复一日，恶性循环。
　　我知道我陷进了一个漩涡中，现在我已经有些神经衰弱了，而未来只会更糟。可是我只能冷眼旁观，如局外人般看着自己越陷越深，袖手旁观。
　　“你是一心求死了。”半个月未见，再次出现的商恒如现在的我一般脸色不大好。
　　“那样倒还算干净。”我也习惯了他突然出现在我的私人领域，随手倒了一杯水如同往常那样开启电脑。
　　商恒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这是一个心结，你解开之后一切就可以回归正常。”
　　“也可能我疯得更加彻底，”我扯了扯嘴角，“照现在这么过好歹还能多混些日子。”
　　“不可理喻。”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你又有什么资格！”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我，“你们他妈又算什么！啊？就是你，还有那个男孩，把我变成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疯子的！你又凭什么这样教训我？”
　　我想也没想地就要把杯子连同没喝完的半杯水摔向商恒，但他却抢先一步控制住我的手：“冷静点。”
　　“冷静。如果我能冷静我又怎么会变成疯子？”我大笑，仿佛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肚子抽筋，难受地蹲在地上，继续笑。
　　“你还有想做还没做的事，你并非生无可恋。”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商恒用这么柔和的声音对我说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惑地抬起头，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商恒注视着我，迟疑地将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在害怕，害怕那段未知里藏着你无法面对的东西，是吗？”
　　我本想摇头，但想到他不过是我的想象，说假话也没有意义，便点头。
　　他又自然地将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不轻，却让人意外地安心：“有我在。我向你保证，我会把你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现在，我们只要找到真相，让那个男孩滚一边去，怎样？”
　　我想我是被蛊惑了，或者真的病入膏肓：商恒不是真实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那个男孩一样是我的心病，我的敌人；但他的话却让人不由把他当作伙伴，当作可以信赖的人。或许我本来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而商恒真的是我幻想出来的曙光。
　　我选择相信他。
　　“好。寒假的时候我就回老家。”我有些头重脚轻，想来是做出抉择卸下负担后长期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带来的后遗症。迷糊间我感觉我是在商恒的怀抱间睡去的。
　　一觉竟然睡到了天黑。我揉了揉脑袋，果然没有午睡习惯的人只会越睡越困。
　　突然，我意识到我是在床上醒来的——难道，商恒……
　　我不顾头疼大步走向书桌拿起玻璃杯，仔细一看心里一阵失落：刚刚清洗过的杯子上只有我睡着前拿水杯时留下的四个半指纹，并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