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turn》z火宅草木

4、Chapter4 Chloroform

　　我无视了男人，径直走向书桌，打开台灯，开始书写。
　　“醚、苯、□□……”男人出声，“为什么写这个？”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毕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人”出声，难免有些不适应。本想不予理会，但想到谷源的话，我还是回答：“我闻到了甜味，那种情况……应该不可能是无害的糖之类的。但我不能确定那个味道具体属于什么，列个清单好去调查。”
　　“你打算寻找真相？”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讥讽。
　　“嗯。说不定闻到相同气味的时候还能再回忆起来些什么。”我尽量忽略男人的恶意平静道。
　　“你不会不知道那些东西有毒性吧。”
　　“又不是没闻过，”我收起那张条子，打开笔电修改课件，“对了，你有名字吗？你好像和那个男孩不大一样，还会说些人话。所以他虽然没名字，你未必没有吧。”
　　说完后，我扶额：“我在干什么，你不过是我的臆想，就算名字也是我凭空想象的吧。”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他吐出了一口气，我猜那应该算是个笑：“是啊，你给我起了个名，‘商恒’。”
　　我没再说话，专注课件中，这时男孩和商恒应该都消失了吧。
　　当我关上电脑准备睡觉的时候，男孩再度回归，商恒却是不见了。
　　我带上耳机，巴赫的小提琴曲让我渐渐平静，51个小时后，我的世界终于向正常方向倾斜，重获睡眠。
　　第二天我一如往常地授课。临近期中考，不论哪个专业的学生都百分之百地投入，问的问题也比平日多了许多。由于是上午最后一堂课，当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已经很迟了。草草吃完午饭，我快步走向实验室。
　　不是苯、不是卤代烃、不是醚……对，就是它——□□！
　　问道□□时，几张狰狞的脸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吸入过量了，在我低头记录好后起身的那一刹那，恶心晕眩的感觉让我无法站稳。我知道我要摔倒了，为了避免碰倒药品，我指的向右后方倒去。
　　但愿不要撞到水龙头。
　　疼痛没有如期而至。我揉了揉太阳穴，看到商恒正扶着我把我带回椅子上。
　　“哥罗芳，”我对商恒道，“那天晚上的味道是哥罗芳的。”
　　阳光正好映在商恒的脸上，因此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浅棕色的虹膜中央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一言未发地离开了。
　　“张越默，你又搞什么！”宋铎一个上午都在做实验，饭点过了许久后才结束。正准备觅食的人看到我趴在水槽那儿干呕、且身旁摆着一溜有毒药品不由大怒。
　　我洗了把脸、漱了漱口，看到他来时走过的路与商恒离去的方向相同，问话脱口而出：“你刚才有看到一个男人经过吗？”
　　宋铎有些莫名其妙：“男人？你是说是那个男人害你……”
　　“不是。只是好像看到门口有人，担心还有别人看到我出糗。”
　　“知道不好看还不量力而行。哎，平时看你挺稳重的，怎么老犯这些低级错误，也不让人省心。”宋铎摇头道。
　　我苦笑，心里暗暗否定因为那过于真实的触感和神态作出的假想。
　　看了眼本子上的“哥罗芳”三个字，我却再也不能像中午那样想出其它线索或找回那段记忆中的些许片段。合上本子，我选择继续用铃木雅明的专辑放松。梦里，尼龙绳不再束缚着女孩、男孩也不再纠缠着我。只有商恒牵着女孩、男孩的手，身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在如洗的碧空下、青草芬芳间漫步。商恒拍了拍女孩和男孩的脑袋暂时离开。倏忽间，大雨倾盆，土腥味蒸腾而来，一丝甜香如吐信毒蛇缠绕上男孩和女孩……
　　从噩梦中惊醒的我一阵心悸，怅然若失之感让我几乎落泪。但我终究没能哭出来，只觉得胃一阵痉挛，喉头咸腥肿胀。
　　原来我是认识她的吗？还有商恒，也曾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又或者，这一切是我新的臆想，是我编织的故事。
　　哥罗芳……我抬头，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寒风中竟夹杂着哥罗芳的甜味。我神经质地探出窗外，哪来什么甜味，只有相隔不过两层楼的下水沟的污水与洗衣粉混杂的恶臭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