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某魔角

2、二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
　　长长的阶梯上也铺着与周围色调统一和谐的地毯，鞋子踏上的声音小而低沉。
　　在极静下也无法捕捉到一点一丝的风声，唯独自己的脚步声听得清晰，显得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一切都放弃了自己，连声音都是。
　　这令人颇废而消极。
　　近似无尽的阶梯终是到头，映入眼帘的景色显得有些无意义。

　　静。
　　还是一如刚才的静。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天古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过不算讨厌，有些怀念的感觉，如同还在母亲怀里，被温暖的羊水包围。
　　然后就像七年前溅在脸上的温润液体，三者如此相似。
　　淡淡不至于上瘾的气味，是摆在花瓶里的花发出的么？
　　脸上有些陶醉神色，天古满意的打量着第二层，远比一层豪华的摆设，但在需要注意设计的地方都显得随性，随之一堆宝物也显得有些凡俗。
　　没有特地考虑这些随便一件都是稀世珍宝的东西，随意的往哪一放，给人这种感觉。
　　珠宝之间也相互比较，这一个镶金戴银的首饰，那一把做工材料都极好的宝剑，在一起争相发出自己最美的光芒，期待来人带走。
　　天古被这些闪到了眼睛，用手遮住一部分他人看来按捺不住自己只觉得闪眼的珠光宝气。
　　“……赶紧走吧。”
　　和对待讨厌吃的胡萝卜一样，天古采取赶紧走的态度。
　　远离那些刺眼的物件，这边是摆满宝箱的小仓库样的房间，旁边摆列几个考究、古色古香的书架。
　　细细地看了一番，除了有些不知多少年代前的书基本都是阅览过的，略感扫兴，余光扫过时却看到几个古董花瓶，散发着浓浓的气味。
　　花瓶摆在有些高的地方，天古踮起脚尖轻轻拿下。
　　蓝白相间。
　　蓝色是天空的颜色，一般代表神权；白次于蓝，是云之色，一般代表王权。
　　“神王……？”
　　诸神之王才敢用这两种颜色做花瓶吧，更何况整个花瓶就这两种颜色。
　　虽说蓝天配上白云着实有一种大气磅礴之感，不过花瓶上面的花——
　　——是深红的。
　　血块凝结的深红色想来和这差不多。
　　一瞬间的恐惧蹿过脊背，起了一身冷汗。
　　眼睛有不受自己控制的自动望向花瓶深处。
　　还未看到瓶内是什么，天古的直觉就已经告诉他那是什么了。
　　空气中的气味越发浓厚，到了后来变成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弥漫、缠绕住名为天古的侵入者，再不放开。
　　“手不能动……？”
　　手高高举起，要把花瓶放回原处，蓝白花瓶底部已经平放于书架，松开手指却带动花瓶一起下落。
　　花瓶紧紧吸住白皙手指，触感逐渐从冰冷变得和手指一样，最终完全无法感知温度的差异。
　　深红的花朵似被移到暗处的暗红，看上去和瓶内的血一样。
　　从侧面观察手和花瓶连接处，深蓝色的眼睛就那么呆了。
　　哪里是肉啊，根本是泥巴。
　　接触到瓶子的地方全是烂泥一样的贴附，抽手就是一阵疼痛，和长在一起似的。
　　实际上也真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天古用力挣脱不放开手的瓶子，里面的液体被晃动溢出，或溅在天古略灰的袍子，或洒落地毯，绽开和真花相仿、混合恶臭的花。
　　嗜血刽子样，地毯贪婪吸着花，让红荡开成了赤，越发长大。
　　空气一下变冷许多，风声又开始奏乐，阴惨急促，把天古缀上暗红花苞的袍子都吹开，还带有些灰尘。
　　想用手挡住眼睛，结果有花瓶在一旁碍事，索性一咬牙，用蛮力脱开花瓶，连带那层皮肉。
　　听不到皮肉撕裂，因为太快；地毯上血色更甚，高兴地要跳舞。
　　终于能挡风，倒讨厌起从手上不停流的深色液体。
　　袍子彻底挂花，被风吹起又落下，落下又吹起，以此往复数次。
　　某处“嘻嘻”的笑，天古反射的立直腰身，用眼睛来回扫。
　　【咔嚓、咔嚓、咔嚓】。
　　“……！”
　　【咔】。
　　后面的声音停了。
　　还没看清是什么眼前就涂了一层雾气，然后又是一层……
　　……一切涂白。
　　胸口貌似有什么东西插着，细长白色的……
　　倒在地上那白色细长物还是不动，不过在□□倒在地上之前它切开胸，所以地上还没死的人类的心脏被剖开，忠于职守的跳到最后。
　　血液离去，那心脏也没必要提供动力，于是工作终止。
　　嘴角的一丝红线扑入地毯的怀抱，融入同类，欢悦着。
　　美丽的，无神的蓝色眼睛微睁。
　　没了一层皮肉的手就那么垂在身旁，裸露出一部分的血管随时间僵硬。
　　灯光还是毫不吝啬的，给予一切柔和又伤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