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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丢心 渴得疼了, ...

  •   嵇颢突然离开的原因我没有多想,为了佑儿,我便虚与委蛇地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丞相府地处繁华却并不嘈杂,贯穿后院的小溪旁是一片幽静的竹林,深处传来的莺啼脆语使人心旷神怡,我在石凳上没坐多久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挥了挥手,婢子们识趣地退下了。

      婢子刚刚沏的茶余热还在,白烟袅袅而上,我察觉到他的靠近,却低下头不看他。

      许久不见他说话,我才又抬起头来,却见他手中拿着茶,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的心漏了一跳,连忙避开他的视线。

      他意味不明地笑,“怎的不敢看我?”

      我心中五味陈杂,这张脸令我又爱又恨,每每瞧见都是一阵心痛,我深吸一口气,直接说:“如今天下唾手可得,大人又何必难为于我,不愿施舍解药也就罢了,还将我困在此处。”

      “难为?”他的声音一顿,脸色忽明忽灭:“解药我亦没有。”

      我却不信没有解药,冷笑一声道:“你不给也就罢了,何必欺瞒于我。”

      他神色凝了凝,道:“可是急用?”

      看样子他终于松口了,佑儿的病若是多拖一段时日便不好治了,我点了点头,答:“自然是急的。”

      他默了片刻,道:“那好,给我些时日一定能拿到解药。”

      既得承诺,我也就放心了,我相信嵇颢不是食言之人。

      “那就告辞了。”

      才刚转过身,我却被一股大力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手锢着我的腕,没有松动的迹象,“你这是何意?”

      “当年的事,”他顿了顿,又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我皱了皱眉,思索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公主记性可真不好。”他说着话,脸色微愠地一步步走近,“当日破阵,我经历了九死一生回来,得到的却是你的怀疑和遗弃。”

      他前进一步,我便后退一步,直到撞到一棵树后再无退路。

      “你说过信我,却在我精疲力尽时刺我一刀,弃我于冰天雪地,虎狼之口。”他双手撑在树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可惜老天不想收我,我不仅没死,还杀了公子泽。”

      我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语无伦次道:“你……你疯了。”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自嘲道:“我的确是疯了,日夜折磨,想的都是你这个绝情的女人。”说罢,他重重一拳打在了树上。

      一滴,两滴,艳红的血顺着掌心滴落,我吓得瑟缩了一下,他却似毫无察觉般对我邪魅一笑,“不过,你还有偿还的机会。”

      他面无表情地解我的衣带,仿佛享受折磨我的乐趣,我看着他的脸,愈发惊骇地挣扎起来,一不小心就触到了他掌心流淌的鲜血,一如当年我一刀刺入他心口时的黏腻。

      我一僵,眼泪不由自主地奔涌而出。

      他带着鲜血的手掌抚过我的全身,留下一道道斑驳的血迹,他的唇流连不决,吻掉了我所有的泪水,我想恨他,却在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身体和意识都诚实地缴械投降,我羞愧地偏过脸,却被他扳过来继续吻住。

      深深的竹林挡住了窥视的眼睛,清风吹不散情动的燥热,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我情愿死去。我浑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就像普通的女子和自己心爱的男子在一起,极尽缠绵,最终,我满足地抬手轻抚他的脸,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时,隐约听见外间有大夫的声音,“夫人体弱,行房之事要节制。”

      不用想,我也知道嵇颢的脸黑了黑,不过,被大夫训斥成急色,他倒是没有发脾气。

      嵇颢走进来的时候神色懊恼,自言自语道:“弱成这样么?”说罢,又捏了捏我的肩骨,就不再说话了。

      婢子端来了药,他接过药碗亲手喂我。

      我咽下半碗的时候,却听他道:“现在不能有孩子……”

      他没有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事,陷入了一阵沉思。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凉凉一笑,一把抢过药碗喝了个干净,“我也不愿怀了你的孩子。”说罢,我闭上眼,侧过身不愿看他。

      我听到身后一阵叹息,随后,他窸窣地脱下鞋袜,躺在榻上环过我的腰身,我尝试后挣不脱,在他怀里僵着,难以入眠。

      须臾,身后的呼吸变得均匀,嵇颢阖上了眼,睡颜宁静安详。

      现在的他身上总有一股戾气,只有在他安睡时才能像初见时那般温和。那时的他,坐在石凳上不言不语,便能引来我宫中的莺莺燕燕,而现在,丞相府的婢子没人敢抬眼瞧他,唯恐被他眼中的厉光灼伤。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我皱了皱眉,平日都是婢子早早地来叫醒我,因为嗜睡愈发严重,没人打扰便整日不醒。

      生命苦短,又怎能在浑浑噩噩的梦中度过?我揉了揉额角坐起身,婢子听见动静立马进来服侍我穿衣,我问:“公子回府了么?”

      “回了,公子一直在书房。”婢子道。

      我一怔,又看了看窗外西斜的日头,怕是到未时了,我不禁有些埋怨,睡这般沉,他也不让婢子叫我。

      跟着婢子走了一段路,到书房门口时,我眸光一闪,挥退婢子悄悄站在门外。

      “你是说,他去了阑山?”

      “观其方向正是齐国西北方向,阑山的所在。”管家的声音顿了顿,又试探道:“公子打算怎么做?”

      我紧张得嗓子眼发干,嵇颢口中的人难不成是桓宇?难道桓宇逃回了齐国,却被嵇颢的人追赶?若真如此,我定要派人先找到他,将他送回宫里才是,只是,该如何避开耳目给息昭报信呢?

      管家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公子,你如何打算?”

      一阵沉默,而后有个声音似乎含着些笑:“在门外站了许久,怎么不进来?”

      被发现了?我这才想起他是会武的,比一般人要耳聪目明,我如临大敌般走进去,紧张地喘了喘气,强作镇定道:“我刚刚才到,不想打扰你们谈话才候在门外。”

      嵇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管家道:“备下马车,明早启程。”

      “是。”管家揖了揖,退了下去。

      “姒姜”,他侧眸看我,幽深的眸中跳跃着陌生的情愫,“我要出一趟远门。”

      “我也去。”我心中紧张,话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他不给我改口的机会,重重地“嗯”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咬着唇,默默垂下脸。我虽想知道桓宇的下落,也清楚不该和嵇颢有太多的牵扯,这一去,不知又有多少变故,况且,我还不能肯定那人便是桓宇。

      我有些不甘心,喃喃地道:“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解药的事……”

      “放心,答应你的我绝不食言。”他的神情很认真。

      他确然没有食言过,然而,我却等不到他说的那一天,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藏于身后的手微不可察地握紧,“我知道。”

      他笑了笑,不再说话,握住我的手往外走去,阳光穿过庭院的屋檐,倾洒在他盘顶齐整的青丝上,换下官袍的他穿了一身常服,广袖盈盈,有几分出尘味道。那种压抑而心悸的感觉又浮现出来,我再也抑制不住,渴得疼了,分明有几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悄然侧过脸,泪水落在了手背上。

      过了许久,久到我的手心微微有了湿意,才听他若有似无地叹息:“有你陪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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