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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拦截 不知你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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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边嘈杂了起来,我本来就睡得浅,立马就被吵醒了。隐约中听见了军队盘查的声音,大抵是到了城门罢。
忽的,不远处响起了冉赢的一声惊呼。
我好奇地爬将起来,微微拉开了帘子,却见一道阴冷黏腻的视线直直地朝我射了过来,我的手一颤,手中攥着的帘子掉落,挡住了光线,马车内恢复了一片昏暗,我却浑身凉了下来。
外边响起了嵇颢森然的声音:“公子靖易,不知你将我晋国的俘虏带走是为了什么?”
靖易语气温和道:“据我所知,她早就死在了一场大火中,你如何断定马车上的人是她呢?”
嵇颢全然不理他的话,径自冷冽道:“姒姜,你要自己走出来,还是我派人将你绑出来?”
“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对她?”冉赢颇有些愤愤。
我眼中涩然,这事决计不能连累他们,遂挣扎着起身,掀开了帘子,步下马车,抬眼瞧了瞧嵇颢那人,亦是一副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鬼样。
我勾唇嘲讽地笑了笑,他不肯放过我,竟也肯费心神追到这里。
靖易立马走了过来,掌住我的肩膀,目中坚定。
“姒姜,你不必担心,人人皆知齐国公主死于大火,他现在要的人不是俘虏,是我秦国公子之人。”
嵇颢面色如冰,视线逡巡在我身上,我苦笑着低下头,叹息。
“现在尚在晋国境内,我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来,此事不能连累你们,你们走罢。”
靖易黢黑的眸子睨着我,晦涩难言,锋芒一闪而逝,他微勾了嘴角,唇凑近我耳畔,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郑重道:“总有一日,你会回到我身边。”
我身子一颤,挣脱了他的手,垂眸走到嵇颢面前,嵇颢冷冷睨了我一眼,下令将城门打开。
靖易深深地看着我,眼中痛色一闪而逝,终是回身跨上了马。车队启程,缓缓行过大门,队伍在扬起的尘土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捏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骨头捏碎似的狠,我固执地侧过了头,不想去瞧他那张脸。
原来嵇颢早已经备好了马车,我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没有暖炉,瑟瑟刺骨地冷,我不知要去哪个地方,观其方向,不像是晋王宫,嵇颢没有同我说一句话,他骑马走在我的马车旁边,面容似千年不化的冰。
猛地,腹部疼痛阵阵袭来,恍惚觉得冰从脚底往上迅速地蔓延,欲出声唤人,却忽的想起,外边的人早已经换成了嵇颢。遂敛了唇,缄默。
不知苦挨了多久,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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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意识的时候,温暖围绕,惬意舒适,全身被冰冻的血液开始融化般缓缓流淌。
察觉到有一双温柔细腻的手,在细细地擦着我的身子。我睁开眼,视线尚且有些朦胧,眨了眨再瞧,那正在伺候我沐浴的女子,生得肤似温玉,明眸琼鼻,分明就是蔻朱。
我寒声冷笑道:“你果然是嵇颢的人。”
她淡淡地抬眼,睨了我一眼,面色不辨悲喜,嘴角蠕了蠕却什么话都没出口,又继续替我擦身。
两人无话,一时间只听得潺潺的水声,我这才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是哪里?”
蔻朱启唇,低声回到:“公子自置的别院。”
玉石铺就地面,木几上摆放竹简,旁边搁置了鎏金的灯盏,镶嵌金玉的雕花紫檀床榻,壁上悬挂了我曾对比着桃林画的迎春图,桃花开放妖冶似火,分明是朱绣殿的模样。我视线穿过了雕花的窗格,果然,其外正是一片桃林,铁黑的枝干交缠斑驳,银雪藏绿。
嵇颢挑眉冷嗤一声,指腹在我的唇上来回逡巡,轻轻柔柔,挑拨似羽毛刮过。
“枉我当年如此温柔待你,却换来你夺命的一刀,姒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罢。”
我冷笑一声,恨恨道:“我只恨没有一刀结果了你。”
我怎会如此糊涂,当年,念及对他的情意,才故意偏了分毫,竟给齐国留下了如此大的祸端。倏地,他眼底掠过一丝狠色,我的下颌被他猛地擒住。
“姒姜,做三年寡妇的滋味可好?”
我倏的一惊,凉意沁入心尖,只觉得四肢都在微颤,有什么真相浮出了水面。
“原来是你,你杀了芈泽?”
他挑眉,笑容越发扩大,妖娆冰冷魅惑如毒。
我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一动作,我疼得闷哼一声,蹙了眉。嵇颢冷嗤,低头猛地封住我的唇,截住了未出口的话。
是他,竟然是他杀掉了芈泽,就在我十里送嫁途中,芈泽从楚国出发前来接我,却在半路被刺杀。
我累得筋疲力尽,再无力去想,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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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征战持续了十多日,晋国被齐国打得节节败退,晋国倪周领命,率领精锐驻扎在定城内。我的心突突地跳着,总觉得有什么变故要发生。
我瞧了瞧安坐一旁,借着明灭灯火翻阅着竹简的人。那人蓝袍加身,身形清隽秀雅,眉目疏朗俊逸,下颌略微瘦削,眸中静如平波,他正是同晋国太傅倪周对战多次的歧晏。
歧晏本是军中的司马,自从嵇颢来到大营中后,他同嵇颢暗中较量过几次,来定夺谁得到出谋划策的权利。那日比试中,歧晏落了下风,他抬眸定定地瞧了一眼嵇颢,眸中光华流转,竟没有丝毫犹豫地去大帐中拿出了司马掌管的物什,干脆地交给了嵇颢,没有半分记恨不舍,倒是利落坦率的君子作风。
息昭也同我一样着急,倒不似歧晏那般坦然自在。
我第十九次启唇相询:“歧晏,真的没事吗?我担心……”
歧晏淡淡地睨了我一眼,似不经意道:“他定能破阵。”
我瞧着他一副无畏的模样,更是心慌,当年祁仲便是领军入阵,被困阵亡的。
无形中幻化出了一个深黑的洞,狰狞着洞口像要吞噬我,悚然一惊,手心里簌簌地冒着汗,背上也被汗意浸湿。
我声音微颤:“可是,已经两日了,他还没破阵出来。”
息昭道:“你放心,若是明日午时他还没出来,我就率领大军入阵,定将他完完整整地给你带回来。”
歧晏淡淡道:“咱们事先与倪周谈妥了,嵇颢只能领一千精锐进去,你若贸然率大军进去,岂不是认输。”
我拧了眉,厉声恨恨道:“认输就认输,我要他平安回来。”
歧晏淡淡地睨了我一眼,又转开了视线。
息昭揉了揉额角,拧眉叹息道:“便将许诺的城池给晋国又有如何?我也不愿嵇颢死在阵中。”
息大将军掀开了帘子进了来,刀削斧砍的轮廓,面色冷酷,眼中俨然似寒冰中苒升着怒火。
他沉声道:“军中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从他身上劫下了一封信,请公主过目。”
我好奇地接过,细细地瞧了一番,却如同被浇了冰水般,彻骨地凉。
息大将军沉声问道:“公主打算如何处置?”
我声音微颤,字字破碎地溢出唇齿间。
“明日等他回来,我亲自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