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幽姬》默默泱

7、 尘寰

　　正当女子犹疑之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在太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舜翌的神情立刻变了，紧绷的毫无情绪的脸居然漾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望向女子，道：“今天就这样吧，以后该怎么做，会有人通知你。”
　　女子听了，虽然有些不解，还是快速退出了，消失在烟雾朦胧的夜色中。
　　侍女传来的消息不过是，昭梨醒过来了。舜翌刚刚把晕倒的昭梨送到静娈寝宫，静娈很关切地请了太医，然后看到一旁的舜翌，却没有什么好感，礼节性地说了声谢，就很冷淡地让他回去。
　　静娈寝宫内。昭梨刚醒来，正靠在床榻边沿，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似一朵凝露的茉莉，清丽优雅。
　　“梨儿，好些了吗？”静娈见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
　　“当然啦。我才没有那么孱弱。姐姐你小看我。”她望向静娈，露出了浅淡笑脸，却晕染着阳光般的朝气。
　　“姐姐，我怎么会在这里的啊？是舜翌送我回来的吗？”昭梨猛然想起自己刚刚是和舜翌在一起的。
　　“舜翌？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静娈道，有些吃惊。
　　“太子啊。我和他小时候见过几面。”
　　“刚刚送梨儿回来的的确是太子，可是他不叫舜翌。“一抹转瞬即逝的担忧划过静娈的双眸。
　　“姐姐不会是搞错了吧。他肯定是舜翌，我不可能认错的。虽然他的容貌比以前更加美丽了，可那熟悉的眼眸是骗不了人的哦。太子就是舜翌。”昭梨笑道。
　　“知道了。梨儿从小聪颖，那肯定是不会有错了。” 静娈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强忍住了自己的不安念头，继续平静地笑道，“但是，你以后最好不要称呼太子为‘舜翌’。毕竟太子身份尊贵，还是用尊称更加适合些。”
　　“好的。姐姐放心吧，我自然有分寸。只有在私下的时候，我才会叫太子的名字。”昭梨笑道。
　　“梨儿明白就好，你先躺下休息吧。”
　　静娈沉默地看着昭梨，眼光投在近处，思绪却仿佛在不可猜测的遥远处：这一切，只是巧合吗？她不敢多想。此时，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她的心绪。
　　这脚步声宣泄着来者仓皇的担忧与凛冽的气势。来者正是舜翌。

　　舜翌飞快地走到静娈寝宫前，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刚欲踏入殿内，就被静娈挡在了门口。
　　“太子殿下，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寝宫。虽然我很欢迎殿下的光临，可是殿下进来连招呼也不打，似乎是不符合礼数吧。”静娈冷冷说道。
　　“娘娘，失礼了。只是我很担心昭梨的病情，刚刚听说她已经醒了，就过来看一下。”舜翌柔声道，与以往的傲气截然不同。
　　静娈看他的态度，暗暗一惊，心中更是被担忧的茧子缠绕纠结了。
　　“姐姐，是舜翌吗？”昭梨在内殿听到舜翌的声音，问道。
　　静娈听到昭梨的声音，语气顿时柔和了：“梨儿，你今天太累了，还是早先歇着吧。”
　　她话刚完，昭梨已经走到了门前，“小翌，我没有事了。”
　　“那就好，可是你刚刚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舜翌仍然很担忧。
　　“太医诊断过了，梨儿并无大碍。她只是感了风寒，加上路途劳累，暂时虚脱而已，稍加调理就好。”静娈接道，她把她的不悦掩饰得很好。
　　“我现在身体很好。本来是来照顾姐姐的，怎么能反过来让姐姐照顾我呢？”昭梨努嘴道，又挥了下手，“怎么样，很有力吧？”
　　“呵呵，对啊。可是昭梨，你的脸色可还是很白哦。”舜翌笑道，“还是早点休息吧。你没事就好，现在我也放心了。”
　　静娈的眼眸深处流溢着阴郁，但是仍然笑着，“对啊，梨儿要休息了。那殿下就请告退吧。“好。”舜翌朝静娈邪魅却优雅地一笑，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与来时不同，他离开时的脚步声却很轻，如羽毛落地，在详和宁静的夜晚。

　　昭梨确实很累了，风寒时，头又昏昏的，刚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昭梨已经好了很多，她估计风寒是在凉意很浓的夜晚练武的结果，不过症状一直很轻，就没有被发现。不知道暮筱见她生病，会不会有反应呢。昭梨笑了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风流人现在肯定又在和某个女子约会吧。
　　不知不觉，昭梨已经在皇宫待了好多天，身体也已经完全恢复了。皇上确实很宠爱静娈，每隔一天就来一次。皇上来时，昭梨自然就不能和静娈住一起，再加上她有风寒，皇上怕静娈被感染，就昭梨让住在别处，白天再过来照顾静娈。昭梨想到姐姐有孕在身，毕竟不比从前，而且新的宫殿也很清幽舒适，她也就释然了。舜翌偶尔也来看她，但都是很短暂的停留。对他曾经那段恍若开玩笑似的郑重表白，他一直只字未提，应该是忘记了吧。

　　暮春很快变成了夏日，已是六月，京城中，仿佛一夜间遭受了流火侵袭，突然炎热难耐。昭梨想到，以前姐姐很喜欢在这样的天穿薄薄的衣衫——京城一家很小的铺子的的丝绸衣服。那家铺子很小，但是衣裳别致素雅，最重要的是，穿起来很透气凉爽。这奢华的宫中却未必有这样好的衣裳，她就想去帮静娈买些。
　　“昭梨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呢？”
　　昭梨刚准备出宫，走到宫殿前的长廊时，就遇见了舜翌。
　　“我出宫去买些东西。”
　　“就你自己吗？”舜翌挑了挑眉。
　　“是啊，我和别的宫女也不熟。再说，宫外的世界，我很熟悉的。”昭梨答道，以前她经常溜出去玩耍，京城的大街小巷，她几乎踏过它们的每寸土地。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两天事情比较多，都一直没能好好陪陪你。正好，今天陪你去宫外散散心。”
　　昭梨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就答应了。
　　一来到街市，便是一片繁华景象，人声鼎沸。各国的商贸往来已经很频繁，城中有许多外邦人士。妖艳的异域女子时时在舞榭歌楼前翩翩起舞，招揽客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商贾吆喝，酒楼林立，热闹非凡。
　　“好久不出来了。好高兴。”昭梨见到两旁商铺内的小玩意和食品之类的，顿时兴致盎然，凑上前去，“小翌，你看啊，是我最喜欢的栗子糕，这个我也喜欢，好可爱的糖葫芦，还有这个莲子糯米，这个——我都好喜欢。”
　　“呵呵，不会吧。昭梨怎么喜欢这个呢？皇宫的美味多得是啊。”舜翌笑道。
　　“皇宫的美味虽然多，可是它们因为太精致而丧失了它们的原味，不是很纯正的。”昭梨不以为然地答道，“再说，以自由为代价换取的富贵生活，我一点都不喜欢。”
　　“自由？——嗯。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自由的。“舜翌答道，眼眸深如暗夜下的不可分辨的深潭。他往王城宫殿处望去，树木葱茏、花草繁茂，宫殿楼阁掩映其间，宛如团团锦绣，气势宏伟、金碧辉煌。他嘴角突然漾出诡异的微笑，如地狱般的曼佗罗，即使在阳光下都散发着死亡的寒气和肃杀。“不久就可以……”
　　昭梨此时却兀自跑到前面去了，正在出神地看一个摊位上的小泥人，根本没有留意舜翌的话和表情。摊位上的泥人各各栩栩如生，特别是一株白色的水莲花，一阵风吹来，仿佛那摇曳的荷香就在鼻端，满池的荷叶亭亭如盖，随风翻转。昭梨的心不禁一阵叹息，这泥做的东西竟然有水般的灵秀。
　　“姑娘可是看中了这朵莲花？”摊位的主人问道。
　　昭梨这才抬头，发现摊位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着八卦太极纹样道袍，手持玉笙，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老人眼中或许是因为沉淀了太多的红尘点滴，内心根本无法猜透——眸子时而灰蒙蒙得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但是转瞬间，又万里无云，空旷寂寥。
　　“嗯。”昭梨点头，“出淤泥而不染自然是好，但是化身为泥却还如此纯洁，实在是太难得了。你的工艺实在是令我佩服。”
　　“工艺好坏，不在于手，而在于心境。”老人笑道。
　　“这倒是，心不是澄澈如水的人，是不可能做成这样上等的泥塑的。”昭梨应道，“我就要这个泥塑了，该给你多少银子？”
　　“我不要银子，就只要姑娘答应我一件事。”老人笑道，高深莫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感谢亲们的支持!!!
　　真得很抱歉我近来忙着帮写经济论文,一直没有时间更新 对不起^^
　　不过,现在稍微恢复正常了(好希望老师能够少布置些作业啊,今天又布置了个哲学问题,关于苏格拉底和孟子的性善论区别。我真得好晕，用中文写还写不来，还要英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