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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曾经的交集 ...

  •   “昭梨妹妹太不小心了。”男子的声音飘入她的耳鼓。他的唇附在昭梨的耳边,几乎贴着她的肌肤,温热柔软的气息涟漪般漫向她的脸颊。
      他的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蛊惑,昭梨心神一片摇曳,一时竟然失神了。
      “呵呵,看来妹妹很享受在我怀里的时光呢。”男子调侃地笑道,又抱她紧了些。
      昭梨猛然回过神了,脸上火烧般的灼热。她慌忙推开了那个男子,辩解道:“不要自做多情。刚刚我跌倒时,明明是你先来抱我的,怎么说是我享受呢?”
      男子也不驳斥她,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只是含笑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男子有几分眼熟,而且有隐隐的亲切感,似曾相识的感觉涌来。
      昭梨微蹙眉头,道:“公子好眼熟。”
      “眼熟是自然的。你再看看我,记起来了吗?”他的笑容中分明流露着期待。
      眼前的这个男人似肆虐盛开的蔷薇般妖艳绝美,闪烁着凌厉的锋芒。墨红色的长发如瀑如云,泛着耀眼夺目的光泽,一双钩魂夺魄的曜石般墨绿色的双眼绚烂了暗淡的天光。浑身的鲜红色衣服绚丽刺眼,映着他白净的皮肤,衬得他更加优雅高贵。他看上去,就像狱火重生后光芒四射的火凤凰,刺得昭梨的眼睛都有些痛。
      墨绿色的双眼?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男孩,哝哝道:“舜翌?”
      男子点头,傲气的脸上只留下婴儿般纯净的微笑。
      舜翌,她小时侯见过三次的漂亮男孩。她刚开始看到他时,他还只是个柔弱而又羞怯的孩子呢,现在却生得此般妖媚。

      她的思绪一下子飘到几年前。

      第一次见他时,是在她8岁的时候,那时,她随父亲去宫内,庆祝皇太后的寿辰,在涌动的前来贺寿的人群中,她不自觉地走了出去,到了一个清幽的宫殿前。宫殿前是几树氤氲着翠烟的柳。
      宫殿前站定了一个与她一般大小的小男孩,他独自站在小道上,小脑袋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昭梨看到他,就走上前去,好奇地问道:“你在等人吗?”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一圈又一圈,最后怯生生地说道:“我在等父皇。”
      小男孩的脸美丽得如同一个女孩子。“你长得好漂亮。”昭梨甜甜地一笑。她长长的睫毛一翕一动,大大的黑色眼睛里闪烁着玛瑙水晶般的璀璨光芒。
      “啊,你的眼睛好奇怪,不是纯黑的,在阳光下更像是绿色的诶。”昭梨凑近他,一脸惊讶。
      小男孩腼腆地笑了笑,不说话,又向远处看去。
      “你父皇不会来了,今天是太后娘娘的生日,大家都去祝寿了。皇上正在那里欣赏歌舞呢。你等你父皇干什么呢?”昭梨问道。
      小男孩的脸色一下子被阴云笼罩了,他低了头,眼中流转过复杂的神色:失望、仇恨、心痛和无奈。“是吗?”他喃喃道,“今天他也不会来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和妈妈。妈妈生了很重的病啊。太医应该告诉他好多天了啊。”他没有再称皇帝为父皇。
      小孩子还不懂得控制他的泪水,他委屈而又着急地哭了起来。“怎么办,妈妈又会失望了。她的病会越来越严重的。今天早上她都咳血了。”
      她看着他,惺惺相惜的感觉涌来,他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好像,都期待着一份虚幻的爱情,得到的却只有冷落和嘲笑。她想安慰他,可是却说不出一句哪怕最笨拙的慰藉之辞。迷茫中,她把他的小手放到她的手里,紧紧地抓住了,说道:“我是昭梨,你不要哭哦,我会保护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会保护你的”,这是姐姐经常对她说的话,每次程夫人欺负她时,姐姐总会这么说,现在她却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痴痴地看着昭梨,答道“舜翌。”
      昭梨帮他抹去泪水,然后不自觉地就和他讲了她自己的故事。她一直带着纯净灿烂的微笑,即使她说到她母亲自杀时,她还是笑着,一脸平静,“妈妈是今年夏天自杀的,就在前几天。”
      “你不难过吗?你哭了吗?”舜翌轻声问道。
      “没有。我不喜欢哭。妈妈的死对她是一种解脱。”
      舜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懂非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们聊了很久,昭梨猛然想起了自己还要回去的,笑着说:“小翌,我要走了哦,不然姐姐要担心了。不过,幸亏程夫人不在,不然她肯定会发威了。哈哈。”
      舜翌也笑了。昭梨调皮地拉了拉他的脸,“对嘛,多笑笑哦。小翌哭起来很丑,笑起来好漂亮。”舜翌的脸顿时一片绯红,点了点头。
      “小翌,我们都要坚强地活着。我会记得小翌的,小翌也要记得我。”昭梨最后向他挥了挥手,飞快地按原路跑回去。背后,是舜翌恋恋不舍的目光。
      第二次见舜翌时,中秋节,他已经是太子,仍然是皇宫内。太后设宴,程王做为皇室嫡亲,受到邀请,他的家属也出席了这次宫廷盛宴。姐姐静娈虽然没有行成年礼,但是已经亭亭玉立了,周围围了一大圈王族公卿的儿子,或为她的美色,或为她身后的显赫家世。程国公便在静娈身边,和她一起,忙于应付那些王族公卿们。
      昭梨闷得慌,就到设宴宫殿旁的其他宫殿转转。找了个清净些的地方,她就坐了下来。中秋节的月亮皎洁明亮,庭院内虽然没有灯火,雕栏玉砌也显得异常清晰。一卷又一卷的微风,将一树凌乱的月桂花,抖落在亮色的夜中。她的肩上落满细细的花瓣。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一个男孩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是两年前她看到的那双,记忆忧新。“小翌?”她惊讶地说道。
      舜翌把昭梨身上地花瓣轻轻地拂去,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鬓发,笑道:“风太大,把你的头发都吹乱了。真得好高兴,你竟然还记得我。”
      昭梨笑了笑,“呵呵,我怎么会忘记你呢?说好要保护你的啊。宴会没有意思,所以就出来了。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舜翌已经不和以前一般腼腆了。他稚气的脸庞多了点成熟,虽然他还只是个孩子。王族的孩子总是比较早熟吧。
      “我看你出来,就急忙跟出来了。”舜翌答道。
      “你也参加宴会了吗?”
      “是啊,刚刚我在那看了你很久了,你没有注意吗?”舜翌狡黠地一笑。
      昭梨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小翌,你现在也很调皮呢。”
      对啊,两年,他在这个皇宫里,应该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可能就是他最内心深处的伤痛。她不想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妈妈还好吗?”
      “她已经完全解脱了,快两年了。”舜翌很平静地说,一如当年平静的她。
      昭梨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可是他却坦然地笑道,“昭梨,我已经不是那个柔弱的我了。你不是说过吗,我们要坚强些。”
      昭梨点了点头,心在痛。她又和从前一样,把他的手放到她的手里,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比以前大了好多,但是一样的柔软。
      舜翌对上她的双眸,满足地笑着。他抽出他的手,然后握紧了她的手,“我的手现在比你要大。还是我来握你吧。中秋的时候虽然没有妈妈了,但是会有昭梨。”
      “嗯。”昭梨笑着,同情像决了堤的洪水般泛滥:他的生活是多么酸楚,两年,他没有母亲,也没有其他关心他的人,他是怎么独自熬过来的。
      舜翌又说,他一直很想念她,她是他两年来最想再见一面的人。昭梨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也会偶尔想起他,但不是一直。但是她还是回道,“我也一直很想念你。”
      她那时不知道舜翌已经是太子,是后来他携着她的手,走回宴会的路上时,遇到了一个宫女。宫女惶惶地请安道:“太子殿下。”宫女的眼中充满了对他的景仰和畏惧。舜翌泠泠地扫视了她一眼,示意她走开,眼中的凛冽根本不像个孩子。
      还只有10岁的她有些疑惑地望向舜翌,但是舜翌转过头,对着她,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笑,消除了她的所有疑虑。他解释说:“两年前,我成为了太子。”
      两年,改变了一个人。

      第三次见他时,是在程国公夫妇的葬礼上。那时,昭梨11岁。那次是他和她这么多年来的最后一次交集,程国府的最后一次繁荣景象。他没有能和她说什么话,因为他只是陪伴皇上来的。据说,太子已经14岁,都是女子行”笈礼“的年龄了。他们在程国府礼节性地逗留一会后,就匆匆离开。她没有抬头正面看舜翌,但是她感觉得到,太子的那个位置上有灼灼的关切目光投向自己。舜翌应该一直看着她的。她只是低着头。虽然程夫人很虐待她,程国公有时却是真正关怀她的,至少有一两次,他都是很关心自己的,她记得,有一次,他因为自己的发烧而一夜未眠。但是她没有流露一丝忧伤,更没有流一滴泪……

      想不到,舜翌现在又站在了她的面前,却有淡淡的生疏,毕竟,已经五年过去了。但是昭梨还是很快又寻回了幼时的那种对他的亲切感。她抬头看舜翌,他却只有透明的喜悦。
      “你现在长得好高啊。”昭梨笑道,在她记忆里,他还只比她高一点呢。
      “五年前你和我相见时,你果然没有看我一眼哪。太伤心了。我那时就已经快这么高了。”舜翌的双眉一挑,故意有些责怪地说道。他一听到昭梨要进宫,就兴冲冲地跑到静娈的宫殿去了,谁知昭梨不在,找了很多地方,才在这清冷荒凉的深宫找到了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喜欢往别人不喜欢去的地方跑。
      舜翌,他看上去过得很好,昭梨欣慰地想到,他最终还是适应了皇宫的勾心斗角。
      “你刚刚说,皇室贵族的繁华就是没有自由,没有真爱,怎么会有这种感慨呢?”舜翌问道。
      “小翌,你什么时候喜欢偷听人讲话了呢?呵呵。”昭梨做了个鬼脸,又叹息道,“你不觉得宫里的女子都很可怜吗?她们有了一点虚幻的尊荣富贵,却根本得不到爱情,根本不会有幸福。”
      舜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缱绻地望向她,他的眼神像阳光底下的一丛芭蕉雨,点点滴滴,细碎又温暖。
      “昭梨,虽然宫中的女子大多数会很凄楚,但是你不会。我不允许你的生活没有幸福。”舜翌的脸突然闪过一阵红晕,继续道,“昭梨妹妹,我在成年的那一天,就决定了一件事。我要娶你。只有你,才能成为我的太子妃,舜翌唯一的妻子。”他温柔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熔化在她设定的温柔里。
      昭梨霎时愣住了,头一下子混沌起来:娶我,太子妃,舜翌唯一的妻子……好混乱,头好痛。她感觉宫墙上的藤蔓张牙舞爪地向她跑来,将她牢牢地裹住了。天晕地眩,不知道是由于上午的奔波劳累,还是由于太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只觉得支撑不住身体,失去了知觉,朦胧中,似乎有人接住了她。

      京城通往皇宫的道上,一位女子侧马奔驰,她将身俯下,轻贴马鞍,满头青丝尽收斗篷下。夜风如刀,掀起京都的漫天风沙。宫殿前,她下马,快速地隐入城楼后,举了令牌,行色匆匆地穿过看守松散的宫廷侍卫,跫入了太子的宫殿内。
      “殿下,你的猜测果然不错。沽炽王在听到你放出的假消息后,脸色果然很难看。而且,据我们的探察,他已经在准备造反了。”女子说道。
      今日的太子,却有些心不在焉。他轻应了声,就有些烦躁地说道:“还有别的事吗?”
      女子的脸露过一丝差异和不解,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照理应该是很开心的,可是他似乎没有一点喜悦,是因为沽炽王的行动都在他意料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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