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少年温无言》凉夏＿夏凉

7、流年的裙角2 安格在

　　安格在一遍遍地弹着钢琴，双手灵敏指节苍白。阳光斜斜的射到钢琴上，他紧抿着唇角，唇色很浅唇线单薄，额边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染七七穿着一身嫩黄色连衣裙，黑色的帆布鞋，在一旁安静地托着腮。她看着窗外碧绿葱郁的大树静静地发呆，目光涣散没有距离。

　　安格不经意地朝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停手，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染七七。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攻击，这个神经脆弱的少年，稍稍刺激，就会使他战栗，他是个敏感的男孩。

　　染七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了下脑袋不经意间看了安格一眼。然后就看到了安格紧紧地盯着她，她目光茫然，微微有些恍惚。安格唇角撇了撇，嗓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你可以在我弹钢琴的时候走神？为什么你可以漠视我的努力？为什么你不尊重我？”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嘲讽。

　　染七七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托着下巴看着安格，目光像是有温度般，很灼人。安格不自在地撇过脸去，有着小小的别扭。虽然极力掩饰，他的小动作还是被染七七发现了。

　　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上的乐谱，乐谱的角被他握得微微翘起。此时的他有些倔强，不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染七七，他们谁也没有继续开口，空气仿佛都凝固起来，夏日的午后格外沉闷，灰尘在阳光下静静地独舞。

　　染七七首先开口，像是斟酌了很久，缓缓开口，说话不徐不急带着舒服的青草味，很清新。内容却是格外嘲讽，格外尖锐，唇角勾起安格讨厌的弧度。

　　“就是不喜欢而已，不喜欢，安格，突然发现你真可悲。”染七七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安格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的睫毛微微地颤抖，他轻轻闭了闭眼，像是在调整情绪。然后倔强地抿了抿嘴，语言简短而又干脆。

　　“我可悲？真正可悲的是你吧，是你啊染七七。虽然Sarah老师没说，但我什么都猜到了。什么都猜到了哦，你总是一副指责别人的样子，你很厉害吗？你钢琴弹的真正比我好吗？”他静静等着看染七七的表情，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股还击的快感。

　　他什么也猜到了，染七七总是发呆，陪着他练琴却从来没有自己弹过。总是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那是安格最讨厌的表情，想要揭开的表情。他只是猜测而已，不过不管他怎么刺激，她始终没有弹过一次，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染七七也只是沉默，一直沉默。安格就这么倔强地扬起头看着染七七。染七七的手把裙角揪得皱起来，她大力地起身，步伐急促地走向门外。

　　走时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
　　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她走回头时朝安格淡淡的说：“安格，我们是天生的敌人，无法调解。我告诉你，你猜对了。不管我再这么弄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我告诉你，我弹不了钢琴。满意了吗，是你要的答案吗？”

　　她把右手上一层层的手环取下来，珠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五彩的琉璃色在阳光下闪耀。手上狰狞的疤痕撞进安格的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的眼睛好像被强行塞进了沙子，磕得他生痛。

　　她就这么一字一句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原因，这就是安格你要的答案。”转身染七七大力地把手环摔在地下，珠子散落了一地，像是一地的伤痕，再也拼凑不起来。

　　安格沉默着在身后，双手乖巧地别在膝盖上，像个安静的小孩。蹲下身子一颗一颗地捡起那些珠子，细致温柔的样子。他无法对任何人说他的伤痕，以及那些他觉得卑劣的感情。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一切，面对那么相似的七七，他更加地敏感。

　　那么那么讨厌她眼睛里的怜悯，她总能猜出他的情绪，那么那么懂自己的染七七，让一切暴露在阳光下。

　　安格像个孩子一样捂住自己的眼睛，嘶哑着说：“姐姐，猜猜我是谁？”又把头埋进膝盖：“不是弟弟啊，猜错了，是安格。姐姐爱的是弟弟不是安格啊，安格不想成为弟弟呢，不可以是安娜的安格
　　吗？姐姐你不明白吗，安格不可以是弟弟啊。这是罚安格再也见不到姐姐吗？”

　　谁都不懂谁，因此谁也没有资格批评谁的过往。没有资格的不是吗，谁也不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