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又如那年花落 安格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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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再见到染七七时，已是一个星期后。
那天午后，阳光出奇得明媚。染七七神色淡然，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家都在装心知肚明但不去戳破。
只有中间那道深深的间隙印证了一切发生过，那些尖锐，那些摆在他们面前的矛盾。染七七和安格因为太过相似，所以防备着对方，报复着对方。
谁都不愿意去面对，都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对方，躲避着各自的伤痕。不看。不想，不念，自以为是的会永远笑下去。
染七七的眼神微微掠过安格，轻轻朝他点头示意够便独自坐在一惯的角落里。
又是同往常那般，轻轻缓缓地弹了一曲，表情严肃又认真，曲子丝丝缕缕的。但那个转弯还是停滞了一下，该是……跨不过吗？曲终，安格背对着染七七斟酌着开口，嗓音有些少年的沙哑。
“Sarah老师让我去钢琴店试试看，也许，可以找回什么。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要不要一起来？”
半晌只是静默，听不见身后的应答，安格的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握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沁出薄薄的一层汗。
他早已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染七七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不耀眼，不张扬。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练琴，在他一回头就可以看见的地方。也许只是孤独久了，习惯性地靠近光源，习惯性地成为一种依赖，不去分辨，只是畏惧寒冷。
“嗯……”低低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安格一回头便对上染七七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扭怩和闪躲，清澈坦然。
安格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有些别扭地撇过脸，嗓音淡淡的：“一起，走吧。”染七七起身时眯了眯眼，用手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走吧。”
安格走路时微微拘谨着身子，步伐缓慢但斯文有序，染七七沉默地跟在身后。她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冷眼观看，却不知是可悲亦或是……心庝。
安格拘谨的身子，不似那些活在阳光下的少年般自信，张扬。那缓慢的步伐，是顾及她吗？细小到枝末的温柔。
染七七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安格，这样的少年，有着怎样鲜血淋漓的过去呢？染七七修剪的干净圆润的粉色指甲，不停地在裙角划拉着，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过夏末微熏的午后，走过布满青绿色梧桐树的走道。阳光契合了他们的身影，他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公共汽车站。
安格手插在口袋里，坐在长椅上，坐姿斯文标准。染七七站在一旁眼睛一直盯着鞋子，脚尖在地上则无聊地一圈圈打着转。
安格手心里握着那串手环，琉璃色的小圆珠磕得他生庝。他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从教室的角落里一颗颗捡出，然后晚上在灯光下仔细耐心地一颗颗串好。
逆光的影子在教室里一遍遍寻找，爬到桌子下面，窗户下面，固执地一遍遍一遍遍地找着。他的汗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下，他心里有些不安，好像如果不找回来，就会失去某样重要的东西。多年后，安格会感谢他当时的决定。
当安格拿着那根透明的细线把小圆珠往上串时。他想象着细细的一根丝线，是怎样紧紧的扣住染七七的脉搏，是怎样遮住她最狰狞的疤痕。
安格知道也许是他错了，每个受伤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自己的伤疤，即使结了一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痂，但下面一定鲜血淋漓。
每一个孤独的小孩都不能互相伤害，因为爱着他们的可能只有自己，没有人会为他们疗伤，没有人会为他们心庝。
当安格串好时，他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的天真，单纯。安格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时间。
噢，也许是一个月，一年，两年……不记得了，也许更长更长。
怎么可能，谁可以在那几千个日日夜夜里不会寂寞。
也许笑过，再特定的时间陪着特定的人。
如果一切对了，那么请悄悄告诉这个叫安格的小孩，爱来了。
亲爱的小小的小小的少年，请记得时光曾经掠过你的眉眼，如果还有如果，你是不是会重新选择？那么这次，请学会勇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又如那年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