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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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当我死亡的那天，我寄望的是，我那干枯的左手是你在拉着我，你没有哭泣反倒是微笑。
因为你记得我说过，当我用我的左手牵起你的左手时是我们彼此心脏隔得最近的，你能听到那些我无法诉述的心事，而我也可以感触你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这样我就不怕因为害怕死亡去流泪了。
你说我流泪的时候是最难看的，哭起来像是在笑，脸上的肌肉都会缩成一团拱成一个小山包，那样让人多么难受。
你说你微笑的面对我的死亡才是对我最好的安抚，让我不用担心，没有我的日子你依然可以微笑的去面对，我喜欢看着你微笑的时候，我说阳光见了你的笑都会逊色不再五彩斑斓，于是你总是在我难过的时候冲着我笑。
可是我多么希望我能在你死亡后还能活着，至少那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想在你微笑的时候总会有我在看，孤独是可怕的，没有了我你就不会有微笑了，世界就会黯淡了。
当世界荒芜，遍地荒凉，我会为你保留最后一支格桑花。
“小西啊，这个事这么说吧，实在是庙小，可能我这里真的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所以，您看着天气也好转了，找个好点的地方住去吧。”刘丽毫不留情，她知道不用和小西去拐弯抹角的。
小西沉默着不说话。
“春枣她妈啊，情况怎么样了？哟，这不是小西吗？什么时候来的？”张老头由进门的大声叫嚷转而警觉低声转问到小西，眼睛里充斥着心事。
“哦，是张先生啊，来了有些天了，来来，坐。”小西起身笑到，他很讨厌张先生。
“呵呵呵呵，你坐你坐，我是来找春枣妈商量点事的。”说罢，也不管小西回答与否转头看向刘丽。
“春枣妈啊，你那事和春枣说过了吗，她的意见怎么样？”张先生眼珠子转了转。
“嗯，这个，说是说了，春枣倒是什么都没说，你知道这孩子啊不说话的时候啊最看不透她的心思的，和二狗子的这事啊，我还得去敲敲她，毕竟老籍那里回不去了，这里几十年下来也住习惯了，何况老郑现在还没有个信，我们得在这儿等！”
对于二狗子，刘丽不想多提及起来。
“哎，那行，你得把握下时间啊，这通知搬离的通知一下啊，那就是县城的领导都给你扳不回来的！”张先生故意说得严重，语气也低沉了起来，也看出来了刘丽没有和春枣商量。
“张先生啊，您能不能先和二狗子说说，先和上面的领导解决下搬离的事，春枣这边嘛毕竟是人生大事，是需要时间接受的，这个急不来。”刘丽有些急了，赔笑的说。
“哎哟，这事啊那是你我想说就能说好的哟，指不定啊明天就让你搬走咧，好吧，我和二狗子先说说，不过你这边的话...嘿嘿，不然我可就真帮不了你了。”张先生摆了摆手，很无奈的样子。拍了拍屁股，晃了晃轻易可以数得清楚几根头发的脑袋，大步朝门外走去，出了门便哼起了小曲。
“啪”突然间厨房传来一声响。像是这天晴日朗的一阵轰雷。
【二十七】
你我最喜欢的见面方式是站在街头的那个消防栓旁，你我站在消防栓的对面，就那样站着，毫不在意路过行人，只看看着天空上一朵朵彩云飘过，太阳由东边走向西边。后来又一次我们到电影院，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电影里面相同的情节，你说，那是为了记录时间在流逝吧。
再后来，我才发现，最好的时光总是给我们去记录时间流逝去了，我们不会笑，不会哭，不会有表情。看到当地报纸说我们两个人像是木头人，但我看到上面你的照片脸上带些许哀伤的，模糊的笑容，还有你湿润的，有着淡淡光泽的嘴唇。我的心，紧紧一动，然后低下了头，不可自抑的吻了你，你说让你先把眼睛闭上，可是你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后悔了。不，你还没来得及准备好沉沉地睡去。我说也难怪，你看，报纸上把我的照片只是做成了一个黑影，我像是个阴影，像是个恶魔，像个怪兽。
其实到最后，我们都没有过一张完整的合照。
从东边菜场回来后，小西径自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怎么利索的收拾衣服，打包，装箱。刘丽去买菜的时候和做早点的店家都嘱咐好了，见着小西都劝他能早点回去，说是红枣宾馆有些大客，像开年来，这样的客人是头一次，算是正式开了张，沾上了好运，似乎小西的到来是会带来霉运的。何况，刘丽是希望她自己的姑娘能嫁个稳当些的人，不愿看到她们吃自己吃过的苦头。小西没有说一句话。
春枣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洗的干净的衬衣，叠得很有形状，像是一朵盛开的白丁香，春枣说衣服洗了好几天了，之前一直下雨，不怎么干得不怎么透彻。小西说，那就等它干了吧。之后春枣就一直站在了窗前，不时的看着窗外的远方，或者转头看着小西那张轮廓清晰却不大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跳动着，像一只不安的蝴蝶，没有说一句话，但看着小西的眼神里满是语言。春枣跟在小西后面，中间隔着一个行李拖箱，沿着突然变得很长的走廊行走，十米的路走了几个世纪。刘丽一直在厨房里面没有出来过，但不是的可以听见她在房里面不知道在剁着什么，砧板上“嘭嘭嘭”的响，心里碎念“小西，对不起，不要怪阿姨太狠心。”快走到门口时，春枣停下来，倚在门上，每当小西向门口走一步，她的步子便向门角落移一步，最后，春枣彷徨得像躲在阴影里的白猫，抽动着身体慢慢蹲下，双手抱住了头像是投降了的一个人，像生活投降。其实谁也没有哭。
火车一路向西。在上火车前，小西先是坐过一段颠簸的黄土路，通往城里的那辆小客车一直和路面做着斗争，也表现得特别坚强。当同车的人们用尽心思扭动身体摆出各种怪异姿势和夸张的表情配合车子遇到的石块、山坡、拐弯，以便减小突然来的外力对身体造成的损伤时，小西依然很笔直的坐着，不动摇，像是他的身体融进了车子，又像是车子融进了他的身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手机里放着张楚的《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自从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就喜欢上了。
“你们快看，好漂亮！”车厢里几个女孩子一片惊呼，又同时看向其中一个女孩手指的方向。那是火烧的天边，正是火车开往的方向，如果从车尾向前看去，整个车子像是罩着光芒一样，火红火红的，怕是要烧掉这片土地吧。小西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是车尾的远处火红火红的。
该死的回忆。
小西躲到一节没有人的车厢，拉上了所有厚重的窗帘，整个车厢进入了无休止的天黑。连续二十四又二十四小时，他蹲在某个角落里，如同在深夜里一座繁华的都市里已经放弃寻找食物的流浪狗。他不停的睡去，并以为从此不能醒来，但红枣的脸庞一直印在她的梦里，他触摸不到。
（外音自白：一直以来，我喜欢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思考，一个人游戏，一个抽烟，一个人打落树上的叶子，一个人捡起树上掉落的叶子，这是一种习惯，就像孤独一样。其实说孤独的人太多了，孤独本身不会说话，它只会静静地跟随在你的身后，在无所不在的地方看着你。2011年12月6日23:32）
“乘客您好，列车将要进入江都市界内，其中会有南站和西站两站的停靠，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坐好做好下车准备，请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以免丢失，有需要可以呼叫乘警，请...”车车广播里甜美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显得刺耳，打搅到了一个个好觉，打碎了一个个好梦，也包括小西。小西坐起来，朦胧中忘记了自己是在哪一站下车。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这时候手机响了，逃跑计划的歌。
“喂。”
“喂，小西，到站了么，我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哦，是周末啊，这么早。”
“靠！憋样，这还早啊，月亮奶奶都来了。也不是，你这是坐车又不是上班上学，啥早不早的。”周末的声音很憨厚，很浓的河南口音。
“骇，周末，麻烦你了。”
“咱俩就不ying客气，亩牛事。嘿嘿”周末的笑声音总是让人特别温暖，和真诚。
“那行，我就快到站了，你就在口子哪那里等我就好了。”说完小西挂了电话。
小西拉开窗帘，仰起脸，安静地看着城市之上那块不太漂亮的天空，繁星点点，露出的月牙儿，像是一张，咧着在笑的唇，他突然发现这个城市有许多被他忽略的地方。比如，他不知道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是哪一栋，他不知道常走的那条路边的树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公园里的椅子是什么颜色，他也不记起那个乞丐他曾经在哪里碰到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