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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见花的颜色 ...

  •   【十八】

      沉睡可以轻易杀死我们,我们却不愿意怪罪去沉睡,真奇怪。也许世界就是这样,就像窗外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不时过来的一阵阵风也吹不散那水珠儿练成的线,无数的线又连成了帘,噢,那不只是帘子,更像是一张巨大的屏障,勾结着溅起的水雾,让我们永远见不着远方的摸样,哪怕我们不停的在搜索着。

      小西这么想的。

      该死的天气,太容易让人睡梦,但梦又是那么朦胧,看不清楚的人,找不着边的故事,但是总是那么的熟悉。他试着把故事一而再的还原着,但总是缺少了点什么,他在电脑上打出三个字,删掉两个字,再打出三个字,再删掉两个字...最后他的屏幕上显示了整整十行的“我我我...”

      “咳咳咳”还是这个老毛病,整个身子一阵的寒颤,他害怕了,倒不是空洞的房间里面只有那么几件算得上古董的家什,也不是窗子缝儿外面的瓢泼大雨,这些在他的记忆里再熟悉不过了。

      他害怕的不过是那还没有到来的故事,害怕的是自己等不到听到那个故事。

      小西看到了床头放上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他喜欢穿纯色的衣服,还有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把手上的纸巾扔到床边的垃圾桶里,瞬间黑色的垃圾桶凸显一块的鲜红,多么妩媚,像是正在怒放娇艳的玫瑰花。

      当小西穿好衣裤站在窗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用手玩耍从屋檐流下的水珠儿的时候,门吱儿一声开了。

      “没想到你起来了,正想喊你吃午饭了。”春枣显然有些局促,她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脸红了,像个初开情愫的小姑娘,可能是...

      “嗯,是的啊,没想到雨天总是这么好睡觉,之前都没有怎么在意过。”

      “那你可以吃完饭后继续睡啊。”半天春枣才说出这句话,但她始终站在门的后面,因为那里比较暗,她并不愿意让小西看到自己的失态。

      小西转过身继续玩他的雨去了,他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些细微的尴尬,总是觉得自己不善言语就是个莫大的缺点,这种缺点在这个时候把他打得失魂落魄。

      “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等你休息好了再讲好吗?”

      “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你看。”小西转了个圈,像是在跳着轻巧的探戈。

      “那你先吃饭吧,枣汤得趁热喝。”

      说完这些,春枣转身出去,关门的时候的动作仍然是那么的轻,小西心里默念,过再多年你的动作就是变不了,还是那么温柔,对待任何事和物,还有人。

      小西没说什么,只是很轻的从鼻孔里流出来一个“嗯”,还有牵强的笑。

      【十九】
      听妈妈说,今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出门,益嫁娶,安床,开光。

      “春枣啊,雨停了,出去走走吧,隔壁张先生说今天是个吉日,出去走走挺好的。”妈妈只是埋头在整理柜台上的摆件,她通常让眼前的一切都看的有条序,像是有强迫症,也经常因为这个被春枣笑,说她太过守规矩,老旧。有一次因为春枣买回的一个挂件,原本应该是以摆放错乱有层次感为美的,硬生生的被妈妈拿到隔壁修鞋匠那里给“较直”了,春枣骂她神经条了,妈妈开口大骂春枣,最后以春枣拿出那个挂件摆放的操作指南给她看,她只能鼓着一张红的老脸说句“是这个世道太神经条了”结尾。

      “又是张先生......”

      “人家张先生可是才高八斗,读的书比起你吃过的饭还多,他家祖山代代为官,再怎么也是官后代,他父亲....”

      “他父亲是清朝的秀才,在我们这一带名望大得很....对吧?我都能帮你把下面的话都给说完,这些话我都听腻了,可是你们这些老人家的却说不腻。”

      “哟,你这死丫头,今天心情好了是吧,还敢顶嘴!”

      “这关系不到顶嘴不顶嘴的问题,我想说的是,你们的那些旧观念,老套路该改改了。”

      “什么旧啊,老的,这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说话,有用!”

      “有用?生辰八字有,拜神求佛有用,许愿有用?那我们还去学什么文化,搞什么科技?一点点的迷信就这强势的根生在几千年的人的脑子里?”

      “这没用那没用,你说什么有用?整天里忙东忙西,想这想那的就是有用吗?”

      “至少我知道的是人的出生是一定几率产生的,我也知道原本就不存在第二空间,何必屈膝拜空气,拜完后的那点空气还是被我们吸进肺里,再从鼻孔出来,我们就拜自己不就可以咯?愿望永远和现实隔着太远,又搞那么多矫揉造作做什么?”

      “你...你..你!.”春枣的妈妈想说什么,在她脑袋里慌忙措辞的时候,春枣再接上来。

      “我想东西是因为我将要去做的事情,如果不去想,仅仅靠走一步算一步,那不定不会走远,何况我没有官爸爸,没有干爹爹,我没有那份娱乐大众的心,我没有那么低贱的去露肉,我不是为了富裕的去活。”

      “你说拜神没有用,那李家的第二个儿子怎么就考到复旦去了?还不是高考前他妈妈跑到忍安寺去拜了两天嘛。”

      “哦,如果这么灵,那你怎么没有祈祷我平安不被火烧到啊,如果灵那你就在我还只是4岁的时候把我爸祈祷回来啊!如果灵,如果灵....!”

      雨突然大了,雨珠儿落在门槛上方的油布棚子上面,像是一群跳着舞唱着歌儿嬉闹的透明小精灵,它们的步子轻得让人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世界都沉默了。

      母女俩都不再说话,站在那里谁也没动一下,像是冬季里北方城市哈尔滨出了名的冰雕,唯唯能感觉到温度的是那两行像是绝了堤的洪水从眼眶,到脸颊和鼻梁产生的那条沟壑,再到鼻翼,最后被唇深深的抿下,不知道是春枣母亲先流出来的还是春枣,但是滋味却是一样的,是咸的,是酸的,是苦的。

      沉默。
      沉默。

      此刻小西也沉默了。具体沉默了多长时间小西忘记了,谁也没有发出抽搐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响,打破了沉默,可是过了很久也没见到人下楼。
      【二十】1
      你说,你哭了。
      看到海的颜色,看到沙滩上写着海鸟和飞鱼恋爱的快乐。
      你说,你睡了。
      梦见花的颜色,梦中墙壁上开着曼珠和沙华相见的苦涩。
      我的流浪让你失去了选择,我的流浪让你饱受折磨。
      一路上的饥饿和口渴,你说我们不要难过,你说我们只是两个爱情路上的拾荒者。

      一个人的时间总是那么的难打发,想想事情,单曲循环的听音乐,也不过过了一刻的钟头,躺下去,起身,打出几行字,删掉,打出三个字,删掉两个字,再打出三个字,再删掉两个字,再打,再删......最后他的屏幕上出现了满屏的“对对对对对”。

      对不起。

      抽完最后一根烟,掐灭烟蒂,被烙得生疼的手指拉回了小西,喝水。

      突然他发现水是蓝色的又是褐色的。他说过想要带她去看海,他告诉她,看海,眼眸子会变成海的颜色。她说,她不知道海是什么颜色,现在你站在海的这端,她站在海的那端,海的这端有他的信仰,有她的影子。而他却望不到她的发,是他的眼睛失明还是她根本不愿意让小西看见。

      就这样度日吧,就这样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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