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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相信爱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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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这个冬天不会下雪,却极其寒冷。
在圣诞节前夕,学校论坛出现了一篇帖子“说说你圣诞节怎么过,或者说对未来的憧憬,再或者是你的梦想。”
“很难说到梦想,当人们做成了一件事后回头来说那曾是他的梦想。如果可以,我想在没有人山顶建一座小房子,可以使木头的。里面是三室一厅,一间让它完全空着,没有任何东西,我可以在里面写字或者画画,也可以坐在地上看着屋顶发呆。一间用来放我的木偶人,它也需要休息,为了不让它孤单,我会安排我那灰鸽子和它同屋。至于我睡的房间,我希望床的两头对着东西方向,那样,就可以一整天看见阳光。我会在门前栽上一棵木棉树,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花儿,每当那些花一起开放的时候,刺眼的五彩花色会让我恐慌,在木棉树下面我会用石块垒出一张石椅,天气好的时候就搬出木偶人一起坐在上面,听说木棉树很难开花,需要守候,我和木偶人就那样坐着,不说话,也不笑。在高兴的时候我会按下木偶的头和我一起俯身,耳朵贴在树身上,一起聆听长大的痛楚。”小西在鼠标左键上重重的点了一下“确定”。这就是他的梦想。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如果时间需要记录。
电脑屏幕右下角闪动的小喇叭牵扯了小西显现空洞的眼神,是陌生人在请求加入。
“你好。”不久小企鹅就闪起来了。
“你好。”小西回过去。
“你的小房子建好了吗?”
“还没有。”
“你叫什么?”对面接着小西问到。
“你想知道什么?朋友都叫我小西。”
“我读过你写的所有东西,短文、随记包括诗,你是做什么的?”
“我没有名片,我是一个作家。”
“作家?”接着过来的是一个叼着烟的大兵表情。
“我也可以自我介绍为写手,如果你觉得我自称为作家很好笑的话。”
“如果你喜欢。”小西又补上了一句,然后发现自己好献媚,于是就沉默下去。
她也不说话,好像在思考将要说些什么。
“我也喜欢木棉树,听说木棉树很难得开花,需要守候。”小西接上了周末打过来的电话,走出房外,没有去回答。
周末说今天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因为好长时间没有一起了。小西说,我们四个人像极了特务,每次聚集的时候都会是晚上,我们言语不多。周末笑道那都是在用沉默作为暗号,一起走起路都觉得愉快。
当小西回到电脑前的时候,看聊天框里留下一行字“木棉树需要守候,一起坐在石椅上守候吧,坐石成山,看树成林。”图像随后就暗下去了。
冬天原本就是个忧伤的季节,这时候没有花色草色,路边的树都已干枯,路过的人很难再心里充满美妙的情感,而此刻聊天里显现的忧伤显得太过适宜。
秋日里残留的树叶静静的飘落,从小西身边走过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脸上带着天真甜蜜的笑容。食堂门口有两堆蚂蚁,蚂蚁们从这头跑向那头,显得急促和慌张,又像是有太多做不完的事,而相对人类的高大世界,它们的小世界只是腿短,所谓的忙碌不过本职工作而已,却被人们夸大成为励志故事。
“小西,你的房子做好了吗?”红枣看着放下啤酒瓶的小西问。
“还没有。”小西从认识红枣开始就不敢直视她,她的眼睛像是有渗人心魂的清澈,他知道。关南是喜欢红枣的。
“等你建好了房子,我帮你在客厅里的墙壁上涂满图画,画满小房子,树,但不去画花和草。你说好不好?“
“嗯,好。”小西拿起酒瓶咕噜咕噜的独自喝起来。、
周末和关南一直在那里狂侃,关南只有在这个时候话才会多起来,关南说,他在想在学校外面租一间房子作为乐队的排练房,就在自己的房子里享受寂寞。他说想让红枣去给他的排练房涂鸦,涂得越看不懂越好。红枣打趣说一定会把他的排练房涂得想原始遗落地带。关南笑的很幸福。
而小西的脑子的里一直想象着那个和他聊天的陌生女孩。
圣诞节那天还是下雪了。很白,鹅毛一般,整个城市变得更加苍白。周末交了一个女朋友,小西见过一次,那女生很活泼,很美丽,叫雅子,周末说雅子是个欢快的女孩,每天都会逗他开心,就是太过粘人,不知道会不会长久下去,他问小西关于爱情。
“至于爱情,我不知道,至少我是害怕的,在我很早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不喜欢我,我以为坚守就可以等到木棉树花开,我们‘一起’了一年多,若即若离,我不知道她离我有多远,我离她有多近。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是我离开的也是她让我离开的,从那后我开始害怕爱情。需要的更多的可能是想念和关怀,因为爱情我给不起。”小西对周末说。
“你见过木棉树吗,木棉树的花又代表什么?”
“我没有见过木棉树,我想,木棉树花代表的是爱情,因为很难得开一次,需要守候。”
“哦...”周末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随后他收到了雅子发来的短信就飞奔出去了,他们是去欢度节日去了吧。
“从你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是她的面容,说来实在嘲讽,我不太懂,却渴望你懂...”空空的宿舍大喇叭放起了陈奕迅的《红玫瑰》,小西叼着烟,今天是圣诞节,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期
待右下角那只小企鹅能够闪起来,虽然从第一次聊完天后他们再也没有交集。
“我叫非非,今天没有过节吗?”《红玫瑰》放过无数次后企鹅闪动了。
“嗯,我不过节的,你不过节?”小西手指飞快,回复。
“我也不过节。”
“非非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我想你人也一定很美。”
“肯定没有今天这雪花美,你说这个冬天不下雪,今天就下了。”
“是啊,下了,还很大。”
“你喜欢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吗?”
“是的,我还喜欢一个独自行走。”事实上小西经常一个人出去游荡,觉得自己好像在逃避什么,他用各种理由推脱周末的邀请。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日头越来越短,头发越来越长。虽说不觉得冷,但冬天毕竟是到了。看到学校各个角落里一对对相依偎的情侣,小西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人可以在风中拥抱那么就不放手,却谁都不说话。
冬天是个听起来寒冷,感受起来温暖的季节。我巴望着它的到来,臆想着古时候的长衫,站在皑皑白雪原上发巾飘扬。白的东西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失忆这两个字。世界的所有都是纯白一片。白到后来,我们都不记得来过江湖。
在假期来临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周末、关南。红枣、小西再次来到曾经偷过油漆工地上面,是周末提议要来的,他说他失恋了,想出去走走。去之前喝了喝多酒,最后走到一块石板前面,周末就坐上去了,那个守夜人帮忙打着灯过去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棚子里。
“周末,没事的,不就是失恋吗,再找个呗。”关南出声打破僵局,小西听后很快就看向周末。
“不就是?再找?你说很好听,很轻松。”周末面无表情的回着,红红的脸上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什么,反正眉头紧锁。
“我的意思是,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影响到你的心情。”关南赶紧解释到。有些尴尬的笑。
“关南,我不知道你到底几个意思,你觉得很好笑吗?你是觉得谈了不到一个月就分了我就是个傻子了?”
“不是,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关南摊了双手表示无奈。
“那你是哪个意思,今儿把话说清楚咯。”周末噌的一下站起来,起身的速度、动作和他那身材完全不符。
“我倒是想问你什么意思,你疯了吗?我只是劝劝你而已。”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告诉你关南,你没有爱情过就别在这儿说些风凉话。”周末用右手食指指着关南。
“你他吗还是大爷了是吧?我说了我只是劝而已。”
“哼,算了吧。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一个摇滚青年,伪艺术家,成天只会装作沉默,其实就是个狗屁,你用你那些所谓的摇滚精神去推翻所有理想主义,你就是个颓废者,你就是个失败者!”
“行,把话说明白是吧。你别管我是不是个伪艺术家,但是请你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得到你那廉价的热情周到。”说完就握着拳头走向周末。
在小西准备上前拉住关南的时候自己被红枣拉住了。
“吵够了吗?”红枣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而周末和关南像点中穴道,站住一动不动。随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谁也没有回头,两边都是黑色的帘子。等到他们被黑暗吞噬的时候红枣对小西说:
“我们也走吧。”
在那么长时间里,小西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表情有些闪烁,她站得很直。他觉得是不是她过于紧张了,过了一会,红枣的眼泪就滚了下来。是真的滚。小西牵着她的手,眼泪滴在小西的手上,那种重量感握得更紧了些。在穿过那片黑暗的废墟工地之后,红枣轻轻的甩开小西的手。
“他们会没事的,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的,吵架,过段时间又会像扳开的橡皮泥粘在一起,其实他们谁也缺不了谁,不过这次是他们吵得最厉害的。”
小西点点头,他相信红枣会比他更了解关南和周末。
“你相信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