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负图》小花脸

12、原来如此 常之鸾看似

　　常之鸾看似还在摆弄鸡血石，时时对着光源比较，但心里却一直想着那块鸡血石。几乎崔实刚拿出来的时候她就认定那石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是因为比之前看到的质地更好吗？

　　不止如此。

　　那块鸡血石，质地温润坚实，石上斑斑血迹聚散有致，红光照人、有如红霞映月，锦上添花。色彩对比强烈，光彩可人，分外夺目，显然是刚开采出来不久。

　　也许，正因为细看起来细节这么抢眼，才会让人忽略了整体上给人的感觉……

　　像是想到了什么，常之鸾忽地站起来。

　　她明白了！

　　这是鸡血石不假，不过除了最后崔实拿给她看的那一方，其他都不是新开采的。而唯一新开采的那一方别有“气质”，这说明……常之鸾差点惊呼出声！

　　“鸡血石”有了一个新产地！

　　常之鸾心砰砰地跳得很快。

　　对啊，除了这个没有其他解释啊。地质条件是石料形成的先天基础。昌化玉寿山的鸡血以色彩浓郁见称，石质坚硬，不如其他印石细润，要不然也不会落后于“田黄”。

　　现在新的产地所出的“鸡血石”，明显质地出众还蕴含一种特殊的能量，后来居上啊。怕是昌化鸡血又要降级了。

　　常之鸾心生感慨，石中新“贵”啊。

　　崔实还真是有心了，瞥了眼崔实，常之鸾心里有数，给了一向和气的贸易搭档一个暗号，但这个暗号如果对方没有辨明，只能认命了，却不能怪他不仁义，这真是……险。

　　真是玲珑心思。

　　能认出来，自然可以抢在其他大商家没出货之前先清了昌化鸡血的底仓。崔实就是在出货，不知道这新矿的消息还要捂多久。只怕过不了多久，等新鸡血面市，这价就不知道跌到哪去了。

　　分辨不出来也怨不得旁人，只能任旧鸡血砸到手里，自认倒霉了。

　　朱掌柜没看出来，她如果现在说破，那就会破坏崔实的计划，得罪崔实，也会伤了朱掌柜的脸面。只要之后给朱掌柜提个醒，反而是大功一件。

　　不过鸡血石本身就是稀缺，损失都不会太大吧。略略安慰了下震荡的小心肝，常之鸾把这些闲事抛于脑后，心无旁骛的继续看眼前的东西了。

　　崔实边和篆师们说着话，边用余光扫着常之鸾还有朱老掌柜。

　　他和朱掌柜打交道几十年了，对方信誉良好，办事爽利，不到万一，他也不想交恶对方。但愿小常掌柜能看出端倪来。

　　从面色上也看不出变化来，养气功夫还不错，跟常之鸾打交道，崔实老是忘了对方不过是个沉默寡言，有些傲气的小丫头，偏还很有几手，不得不看重她。

　　但愿这回她不会走眼……

　　不过，想起这次事关重大，无法跟老友打声招呼，家族兴衰在此一举，不能不慎重。崔实祖上也是寿丘的望族，不过人丁凋落，几代下来，当崔实赶鸭子上架咬牙带起队伍已经没多少家底了。

　　篆师一道兴起不过千年，当老派世家还矜持的自以为是的宽容对待着篆师一派，崔实却是认准了矿业大兴，篆师将会成为经济繁荣的核心力量，孤注一掷建立了探矿为主的私掠探险团。想要复兴家族荣耀，掌握一条矿脉是必须的。

　　只不过，一抹苦笑浮现在崔实有些沉默的脸上。势微之时不得不低头啊。以这次的“鸡血石”新矿，崔家必须分润出去，他果断找到了城主府，虽然代价大，也扫平了障碍，少了很多麻烦……

　　路要一步一步走，且看来日吧！长吁口气，崔实打起精神，很是和气的跟篆师们交谈着……

　　天色已晚，心情不错的常之鸾溜溜达达回到了宿舍。这间宿舍，面积八十多平方，一大一小两间房。小房间留作卧室，大房间被她弄成了简陋的工作室。

　　自她从学徒那边的群居宿舍搬出来，住进单间小套房，就听了不少闲话。还有人打赌她多久就得搬回去。常之鸾听到也不过淡淡一笑。

　　取出一方青铜印，“咔哒”放到印槽上，房间的禁制自动打开，并且开始提供维持室内光线、温湿度、还有通风的能量。

　　常之鸾曾经细细研究过这种取代了古代钥匙的“篆纹”，并且有些好奇，为什么取材用的是金属，而不是主流载体玉石。

　　查了很多资料，常之鸾才明白，金属和玉石相比，固然在先天性能上比不上玉石对元气的容纳和转化能力，但金属的“记忆力”非常好，这种记忆力是通过延展性体现的。

　　最典型的是锻造工艺。锤炼千百次，形成了新的性能。篆纹在延展性优越的金属上，产生了叠加效应，这种叠加很复杂，从而形成了“密码”类似的东西。这就使得以青铜作为载体的篆纹取代了钥匙，成为打开房间，并提供能量的信号标记。

　　走进房间，入目是一个贴墙而立的高大的仿古书架，右手边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工作台。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旋转座椅静静的嵌在工作台的凹处。

　　常之鸾拉过座椅，低头看工作台正中，镶嵌着一个不大的屏幕。伸手到桌面下，一个小小的凹槽，按下去，屏幕亮了。

　　两百年前，濮阳出了位篆师名叫谭其骧，被誉为近代最伟大的篆纹大师。他最辉煌的成果就是创建了“波镜光屏网”，方便快捷、神通广大。现在“波网”已经应用在大小势力的公众区域，个人只需购得一个终端篆纹，就可以在私人住处接受到信号。

　　寿丘城主姜文桓大人是最早引入这套设备的。主要的建筑物上都给波网预留了印槽，一经使用，大受好评。

　　实在是方便极了。

　　在网上可以查询信息、交流联络、购物也方便许多。

　　常之鸾查询了有关新矿产的新闻，并没有发现关于“鸡血石”的，不过鸡血石的价格明显比前两个月上涨了。

　　看来，早在两个月前这座鸡血石矿已经被开发准备完毕，现在不过是在消耗目前市场上的存量。

　　昌化所出鸡血石虽然有些缺憾，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矿产这种东西天生地长，地质的独特性造就了昌化鸡血石上万年的地位。常之鸾估计在新矿鸡血石上市后，旧矿的价格一定会在一段时间内被挤压到底，到时候还是可以收藏一些的。

　　关了“波网”，常之鸾找了块青石，练习着这几天学到的新篆纹，每一刀与青石接触的瞬间，都会产生一道光芒，摩挲着簌簌扑落石粉的青石，这一次的能不能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