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岂曰》YAI

9、韦陀献杵

　　于三婶夫妻俩住在村东头，常大娘家在村西头。
　　常大娘的丈夫三年前上山砍柴的时候失足摔下山涧一命呜呼，留下孤儿寡母守着一间小院子，成日靠织布绣花过活。
　　这天晚上常大娘抱着儿子在炕上睡得正熟，迷迷糊糊听着小家伙起夜去茅房。
　　不知过了多久，常大娘下意识摸索被子，发现儿子还没回来。于是爬起来举着油灯，一边喊儿子一边往茅房走。
　　突然看见院子角落有一道黑影在草丛里窸窸窣窣。
　　常大娘刚喊了一声儿子，黑影受惊了一样突然窜上墙头，消失了。
　　常大娘预感不好，哆哆嗦嗦地摸向墙角草丛，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夹杂着恶臭的浓重血腥味。
　　自家儿子浑身是血地躺在草丛里，胸腹的皮肤活活掀开一大片，骨肉内脏触目惊心。
　　早已死透了。
　　“我的儿啊————！！”
　　妇人的惊叫与号哭声嘶力竭地划破黑夜。
　　街坊四邻都被惊醒，慢慢汇集到这个小院里，人们窃窃私语着。
　　惊疑与猜测充满了整个村庄。
　　常大娘抱着儿子的尸身在人群包围中哭得歇斯底里。
　　突然从斜里探出一只手，覆在儿子冰冷的额头上，伴随着一声沉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常大娘泪眼模糊地抬头，看着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和尚。
　　和尚手中的金杖突然嗡地漾出一圈柔光，他猛然踏足而起，跃过墙头消失在黑夜里的某个方向。
　　人们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这人谁啊……”
　　“哪里来的和尚……”
　　村里德高望重的老祖宗在孙儿的搀扶下，慢慢走进门来，手中沉重的檀木拐杖重重砸了两下地面。
　　村民纷纷肃静下来。
　　老祖宗借着各色昏暗的灯烛扫了一圈院中的惨烈场景，惊怒道：
　　“这是怎么回事？”
　　有机灵的人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老祖宗叙述了一遍，从听见常大娘的惊叫，到莫名其妙出现的和尚。
　　足足说了半刻。
　　老祖宗疑惑道：“这常家儿子的样子，倒真和更夫宋老七的死法无二，也许是真有妖孽作祟……可这和尚又是哪里来的？”
　　站在人群后面的于老头忍不住扒开人群走上来，道：
　　“七奶奶，那和尚是个游方的僧人，今晚刚到咱们村子……”

　　再说决明循着气息一路追到了黄河边，气息突然就消失了
　　他举着金杵，沿着黑漆漆的河岸探寻了一圈，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正在奇怪的时候，突然一声细微的翻浪声。
　　决明下意识握紧金杵，一砸地面迸出层层金光，冲破夜色照亮半片河面。
　　波澜不惊的水面漾出一缕血色，飘飘散散几乎看不见了。
　　决明扬起手凭空化出个金刚印，猛然击向水面。
　　激起白浪四溅，同时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一道黑影劈浪而出，眨眼间直扑决明眼前。
　　决明拎起金杵急退两步，双手托杵奋力一挡，正是佛门功夫“韦陀献杵”。
　　两边一撞，金杵铿锵作响。直震得决明小臂发麻，虎口崩裂。
　　黑影更是被佛门罡气反震，直直飞起撞在河岸崖石上，挣扎着奄奄一息。
　　决明凝了凝神，提杵奔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布衣衩裙的女子。
　　女子面容在黑暗中模模糊糊，一双明眸却带着滔天恨意，最后不甘心地缓缓闭上。
　　决明诧异的弯下腰，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已然气绝冰凉。
　　“阿弥陀佛！”决明惊得跌坐于地，喃喃地念起往生咒。
　　突然一声虚弱的怒喝：“别念了臭和尚，老娘还没死呢……”
　　刚才还“气绝”的女子竟然挣扎了两下慢慢坐了起来，满脸嘲讽：
　　“……差点让你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