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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佐助之没有你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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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风一样突然地来然后风一样突然地去,只留下一张纸条,字迹清楚,言简意赅。
佐助君:
今天开始可以不用吃药了。
我有任务。冰箱里有做好的菜,热了再吃。
春野即日
她没有说她多久回来。
她把她那些少得可怜的私人物品全部带走了。
她把房间钥匙留下了。
她打扫了房间。干净得像是要拼命抹掉她存在过的痕迹一样。
她的落款是春野。
那个仍在温暖着我的拥抱忽然遥远而虚无缥缈。没有谁注定是我的救世主,我只有自我沉沦或者自我救赎。
即使那个人是她。
年少时我就比任何人都更加透彻地看清了“人事无常”的含义,但是哥哥死亡的真相却增添了我的犹疑:究竟什么才是值得永久的,什么才是值得认真的,而什么才是值得依赖到最后的。
我以为是他们,我以为是她。可是她最终选择了离开,还是这样决然彻底的离开,连一条回来的路都无情斩断。
总该要面对,我独自一个人的未来。
我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像焦躁不安的困兽。脚步的回音传来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生命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绝对真空。
没有父母哥哥。没有七班。没有大蛇丸和兜。没有鹰小队。
没有,谁都不在了。
父母哥哥在另外的世界,七班因为我而分崩离析却又迅速组成了另一个完全没有我位置的新团体,大蛇丸和兜死在了自己的欲望中,水月香磷重吾如今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那么我呢。
那个曾经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我呢。
我短暂的人生履历表里,每一个格子都填着“得到然后失去”这样残酷的话语,如同一个漫长而不可逆转的诅咒。是谁给了我一切,又是谁将他们收走?
可是,对于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些,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年华,我曾很真诚地想要保护。
这是真的,确凿如同他们曾经的存在。
不会有人比我更害怕失去,可是我的世界依然在迅速地分崩离析着,日渐一日荒芜没落,走向空无一人的结局。
我不想如此,不愿如此。我不相信神的存在,所以无人可诉。
胃里传来无力的虚空感。我想我大概需要吃点什么,以维持什么人曾说过的“丑陋地活下去”。
随手挑了一个盘子,微波炉的轰鸣声渐渐把我拉回现实。时间是下午一点。
樱不在,所以我找不茶叶了。
很蛮不讲理的理由,毕竟这是我的房子、我名下少有的一点东西之一。
我与真实的生活渐行渐远。
吃着热得稍稍有点过火的菜,原本睡得很好的我突然感到无比疲倦。
哥哥,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正常人的生活吧。可是我没觉得这样的生活,珍贵到值得你去死。
我当然知道我缺少的,不过是……家庭。
那只是梦里才能拥有的东西,那个叫做“家庭”的平常玩意儿。几个人出于血缘日日厮守,然后就会有不可避免的——
死亡。
哥哥你知道吗,有时我觉得你只不过是一直叛逃在外不想被我发现而已,你没有死。你一直这么爱捉弄我,从小就是。
我没有离开村子。我没有去找大蛇丸。我没有杀你。我没有和鸣人打到两败俱伤再让他们捆得粽子一样拖回来。没有。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对吧,哥哥。
最想复仇的人是我,最不想复仇的也是我。我一直怀着侥幸心理,我一直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明白的答案,我一直以为我不必杀了你而一切就可以澄明如雨后的蓝天,我一直以为这一切结束了我就不必再担心明天的到来。
可我错了。我还是担心,我还是会做噩梦,我还是害怕明天到来。我不知道我还剩下什么可以被剥夺,我不知道我的明天是不是还是需要一个人一直走一直走而没有权利回头。
整个下午我都陷在一种混乱的思绪里,可笑的是这种混沌的精神状态仅仅是因为那个陪了我两个月的人突然消失了。
她有时不是很安静,会不停地给我讲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这样杂乱无章的陈述却能让我安静,让我暂时忘了关于家族、关于哥哥的种种。
胸骨后面升腾起巨大的空虚感,而窗外已是夜幕低垂。
我不想点灯。
人声渐落的时刻我终于认输走出家门,只是为了躲开村民各异的表情。无论鸣人如何辟谣,关于我是如何回来的这件事还是有着许多不同的版本。而鸣人始终坚定不移地维护我,无论是面对穷凶极恶的顾问团还是曾让他生活得很孤独和艰难但如今却需要他守护的村民们。
这是他少有的坚持。我还从来没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他的办公室突然黑了。我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听见他疲惫地晃下来。
“啊……好想辞职……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文件……佐助你怎么在这里?“他的惊讶在我预料之内,可是他的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其实我不想一个人这种话我实在说不出来。
“你还没吃饭吧?咱们去吃拉面!我有优惠券!“他不由分说扯上我就走,虽然不喜欢被人拉着,但还是感到松了一口气。
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有这样才会让我放松。
他也是会累的吧。我看着他写满倦意的侧脸,被自己最近逐渐产生的关心别人的心情弄得稍稍有点窘迫。
无条件的爱。这也许是樱一直想要教给我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在我终于开始领悟这一切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
“那个……鸣人?”
“啊?怎么?”
“樱她……出村做任务去了吧?”
“对啊。你放心,樱没有问题的。虽然是B级但是队长是鹿丸,他一定会保证队员的安全的。”鸣人呼噜噜地喝着汤,表情很放松。
“可是……”B级任务是那么容易的吗?村子里没人了么?为什么一定要她去?仅仅因为她是医忍吗?
“呐,我说,佐助,爱她的话就要相信她啊。”鸣人使劲拍着我的后背。一股更加窘迫的热意涌到脸上,我一拳捣过去:“说什么啊你!“
“我说,承认会死么。”鸣人捂着脸摆出他的经典白痴表情,我狠狠翻他一眼却再也不敢看他。
我……爱她吗?
我习惯了她的陪伴。我喜欢吃她做的菜。她让我感到温暖。她让我不再害怕活下去。
可是这是爱吗。
鸣人好死不死地又凑过来:“承认了吧你小子,你们就是一对,以为我们眼是瞎的啊?”
亲情已是不敢求,我又如何奢谈爱情。
虽然我没办法想象,我要怎么样活在一个没有她的未来。
可是这是自私的。我几乎给不了她任何东西。陪她走完一生的该是一个身份正常的人,而不是我这样身份尴尬的存在。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如何爱她。
捧着热气腾腾的拉面,我不知道黑夜过后,我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明天。
她多久会回来。
她回来以后我该怎么面对她。
哥哥,我该怎么办。
“佐助?”鸣人的声音好像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我又走神了。“你说什么?”
他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同情地看着我:“我刚才问你,下周宁次和天天的婚礼你来不来。”
宁次要结婚了?
以前那些无聊的家伙总喜欢把我和宁次作对比:都是出身名门,都是命途多舛,都是天才,都是万年冰山。可是现在,那个白眼冰山都要结婚了,我还对着一碗拉面纠结得不能自已。
这是命运么。
樱,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能陪你走完一生的人,会是我吗。
“你去不去?”鸣人还在喋喋不休。
“无聊。”
“你啊还是这样。我告诉你哦,樱也去呢……”鸣人那白痴贼兮兮地眯起眼睛,真难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要去你们去!”我忽然烦躁起来,想快点结束这闹心的一天,却看见鸣人咬着筷子若有所思:“我还真得去,那可是雏田的哥哥呢。哎佐助,你说以后结了婚我是不是也要叫他哥哥啊……”
浓郁的夜色里,我站在鸣人身边,听着他嘀咕着关于烟火人间的话语,再度为这一个我也许永远不能融入的世界而感到疲惫不堪。
平凡的生活终究与我缘分太浅,我强迫了自己游离于人间之外那么现在我就必须为我的决定付出代价。
那代价是否是,没有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