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樱之你我粉饰谁的太平 ...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恰好迎上了这个秋天最后一抹黄灿灿的阳光,它毫不留情地刺痛了我的眼。抬手去挡才发觉有些东西根本没法阻挡,比如阳光,比如一个人的改变。
我熟门熟路地来到蔬菜店,一个一个地捡起番茄放在购物袋里。卖菜的大婶偏着头看了看我,“你……不是对番茄过敏么?”我有点尴尬地对她笑笑,“已经……不过敏了。”
佐助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有了一些货真价实的,暧昧的味道。
他拒绝吃医院的饭,拒绝其他医忍的照料,摆明了是要我去照顾他。
他会认真地凝视我,眼睛里有若隐若现的温柔。
甚至,他曾在药物造成的深睡里,轻呼过我的名字。
如果这些言情小说一般的桥段发生在以前,我会笃定地认为“我们之间有了全新的进展这果然是爱情的胜利”进而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
可是这不是以前了。
我会像从前一样耐心细致地照料他,我会不由自主地对他微笑,我会在他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时脸红,可是……
再也没有那些窒息般的心跳了,再也没有那些鲜明到灼烈的喜悦感了,再也没有独自偷笑的窃喜了,再也没有那个爱情大过天的春野樱了。
我像一杯水,烧过了沸腾了冷却了就再没有任何热度。
我是不是,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
“什么话,你就是吓破胆了而已。”井野冲我翻个白眼,淡定得就像我只是问她明天下雨不下雨,“亲爱的,你盼望已久的春天终于到来啦!不好好把握怎么成呢?”我低头看着杯子里上下浮动的花,忽然很想把自己溺死在里面。
一切,怎么忽然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呢。
明明已经,想放弃了啊。
佐助君,我该怎么办。
敲门敲了半天鸣人也没动静,我叹口气使出最后一招——
“我上个星期才换的新锁!”那小子一跳三丈高。我用眼睛翻他:“谁叫你大白天不好好工作关起门来睡觉!照照镜子,字都睡到脸上去了!”
“我有什么办法啊……那白痴大名派的人半夜才到不让我睡觉在这里说说说说……烦死人了……”他一面抱怨,一面狠劲儿揉着脸。
“大名派人干什么?”我在柜子里挑着我想找的文件,随口问道。
“佐助没跟你说么……那郡主……啊没什么算了算了……”他撒谎一点都不像,我忽然想起了佐助的话,“出了点事儿……具体情况你回去问鸣人……”我转过头看着鸣人躲闪着我的目光,胃部突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我低声说:“你和佐助有事儿瞒着我,是吧。”平淡的陈述句,我不知道我的嗓子为什么突然发紧。
“那个……佐助说不能告诉你的。”又来了,那种为难的表情。
我的感受……从来不重要吧。
“他让我来问你的。”这种胸闷的感觉是……不祥的预感吗。
有什么事值得他们这样瞒着我
鸣人皱着一张脸支吾了半天,终于开了口:“就是那个郡主,上次宁次去送的那个,死活非得……嫁给佐助。你也知道佐助肯定是不同意啦,让我给他推了,可那个郡主还有那个白痴大名还死缠烂打……昨天更过分,提条件说如果佐助娶了那个郡主就给宇智波家彻底翻案……”
我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彻底翻案。这是佐助的死穴。
这样说的话……他会答应的。
一定会的。
鸣人和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家族对于他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娶了郡主,那么他将不会再忍受村人们各异的目光,不用再忍受大家的排斥,不用再像个罪人一样生活在角落。
他会有他想要的,全新的自由的生活。
我该……祝贺他吧。该笑着帮他筹备婚礼,该温柔和气地对待他的妻子,该在他们的婚礼上尽情欢笑,该开心地看着他和他的妻子交换戒指,该默默许愿让他们天长地久,该疯狂庆祝我的队友有了圆满的生活。然后再过几年,看着某个有着与他相似眉眼的小鬼奶声奶气地叫我阿姨,我该笑着拍拍他或者她的脑袋然后从容离开。
祥和,纯美,并且没有什么不对头。
可是,我为什么要……心痛。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痛。左肋后面像是扎进了苦无,还是用毒药淬过的那种。我听不见鸣人的话,看不见文件上一个个官气十足的字。我只知道我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跳动一样地奋不顾身。血液潮汐般冲击着耳膜,我的思维已经停滞。
此生最重要的人,会圆满地、彻底地离开我,而我必须,笑着接受。
为什么。
果然还是……不想放手啊。
我想我不相信爱情了,我想我可以不在乎你。可我错了。
我还爱你。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爱。我不想失去你。
也许我真的只是累了而已。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我的灵魂已经没有办法自由。我刻意地躲你只能加深我的想念。有关你的一切都让我没有抵抗能力。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这样无私地爱下去,到地老天荒也可以。然而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其实我也很希望你能,爱我啊。
想跟你厮守一生,想给你最平淡长久的幸福,想陪你放心地哭放心地笑,想每天做好晚饭等你回家……也想在我冷的时候,有一个随时等候的温暖怀抱啊。
佐助君你究竟知不知道?
现在另一个人出现了。她也很爱你,她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她能拯救你的家族,她也许能治愈你最深的隐痛。
可我不能。
因为除了爱你,我早已一无所有。
为了你的幸福,我该退出的。
可你明明对我温柔。我相信我感受到的,不是简单的感谢或者什么别的情绪,而是……喜欢吧。
这让我怎么放手,怎么安心退出?
我要怎么办?
“小樱?”鸣人迟疑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我拼命吸气,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啊抱歉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我也没办法撒谎骗人,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患了重感冒。还好鸣人没有揭穿我,“你……别想太多,佐助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他从来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不会答应大名的,你放心啊。”我抬起头努力地对着他笑:“要把佐助君和郡主的婚礼办得热闹些,不要给木叶丢人啊。”
然后不理会他错愕的神情,四平八稳地大步离开。
看见了没有佐助君,这才是货真价实的,爱的牺牲。
嘲讽的笑意轻而易举地拉痛了嘴角。
真悲摧。
这街道一定很长,不然为什么我走了这么久都走不完。
装番茄的袋子深深勒进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很惊讶自己再度没有了痛觉。
鸣人的声音在耳边疯狂回荡。
“他从来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从来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从来都……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如果这是真的,让我死了都可以。
如果这是真的,你为什么,不说?
冬天就要到了,可你居然还吝惜一点点温暖。
我只要一点点暖意,就可以活下去了啊。
一点,而已。
我忽然停住脚步。
迟暮的光,漫长的影子,颜色温暖得几乎可以融化阴影的小咖啡屋。
一男一女在店门前。
非常明显的送别场景。衣着华丽面容姣好的女孩子踮起脚尖吻了年轻男子的面颊,然后温柔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远。年轻男子不置可否地站着,夕阳将他魅力十足的脸装点得十分吸引人。
那个可爱的女孩子,一定是郡主。
因为她吻过的,是——
宇智波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