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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佐助之鸿门宴的最后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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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宁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活动接好的胳膊,漂浮在地板上的阳光让我心底泛起了一点难得的懒散。樱去买番茄了,我已经准备好晚上要大吃一顿。伤口隐隐作痛,所以我决定无视他。没想到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眼前的阳光:“不知火美代子来了,她说要见你。”
那个郡主。我干脆利落地顶回去:“不见!”
他抱起手臂同情地叹了一口气:“她的随从说,如果你不出现,他们就直接去找春野樱。”
刚才的闲适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算什么?
我最恨被人威胁。
但是……这也确实是很有力的威胁。
我呆着脸和面无表情的宁次对视着,在满心涌起砍人冲动的同时也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无能为力——
从宁次神色淡然的白色眼睛里。
忍者只能是忍者,而权贵永远是权贵。无论多么厉害的忍者,也逃脱不了被雇佣被支配的命运。我们只是权力争夺者的武器,区别只是活着或者死亡,有用或者废弃。
我知道哥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死。
可是随时随地因了自己的年轻气盛拍案而起或者拂袖而去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们不是木叶,不是樱或者鸣人,可以让我决然离开而不计后果。
我做过太多不计后果的事了。幼时不计后果去崇拜我那光芒万丈的哥哥,他让我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后来不计后果地去变强、去恨他,然后发觉所有事情忽然都回到了起点。
我还要怎么相信,我看见的,我听见的。
许多年里变来变去的只有我,他们都在一意孤行。一意孤行着想要被孤立冷落自己的人所接受所肯定;一意孤行着等待一个看似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冷漠叛逆者;一意孤行地贯彻着别人的忍道、用别人的眼睛看着别人的悲喜而自己却失去了任何悲喜的起伏。
到头来我却成了那个最一意孤行的人。
我忘不了那些被围剿的日子。很多天我都已经不知道除了彻底毁灭我还能够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还有什么样的选择,能够继续容许我的一意孤行成为无法逾越的经典;还有什么样的选择,可以让我一意孤行了之后不会后悔。
那个冷漠果断的宇智波佐助已经随着宇智波鼬一起死掉了。
我很害怕。
我不怕死,死了就可以见到亲人。
我只是害怕这样活下去。
害怕我活着,但是已经失掉了我最珍视的,骄傲。
我没办法再用过激手段来解决这一切。我不能任由我的坏脾气一再爆发。我回来了,我想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那我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过尽了乱世,又能怎样。
沉默许久,宁次终于出声:“去吧,你躲不掉的。”我抬眼看了看这个和我一样沉默着长大的人,忽然想起鸣人给我讲过的旧事。
宁次父亲的故事。
他说他可以从容赴死。他说他选择了自己的死亡。他说他没有遗憾。他说他很高兴可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与鼬相同的论调。
死亡是你们唯一的自由。
你们,然后是我们。命运残忍的轮回像乌鸦盘踞头顶,经久不散。
我又回到了我最不愿意出现的风口浪尖。所有的一切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再是我和樱的事情,而是整个木叶和鸣人建立的全新的权利体系面临的极大挑战。
以一人之身,承担千万人的期许。我以为这是鸣人才有勇气做的事情。
现在轮到我了。政客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自由在哪里。我梦过的无忧无虑的将来在哪里。
可是此时的宁次是自由的。他挣脱了牢笼,他过上了全新的日子。
我也可以吗。
不去试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呢。
我想要的未来,值得一试。
我缓慢地站起身来,看着对面惨白的墙壁被阳光晕出了淡橙色的光圈。
“好吧,我去。”我听见自己几不可闻的声音落在地板上,碎出一室尘埃。
见面地点是一家咖啡屋。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我一直觉得这是彻头彻尾的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不了。
很意外,这场鸿门宴的开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以忍受。不知火美代子长得有几分像鸣人的女朋友,连性格也像——说话支支吾吾没有重点。
樱从来不会这样。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跳出这样的想法,但是想起她让我觉得舒服了很多。
就像连阴天之后突然触到了一缕纯净而温暖的阳光。
阳光值得我一意孤行。
“那个……佐助君?”
我不知道走了多少次神了。“什么?”
“我想说……那个……关于婚约的事情……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她满脸通红地垂下头来,声音犹疑得很难分辨。
要有耐心。我悄悄告诉自己。“比如?”
“比如我们郡主喜欢你很多年了,要不是水之国突然提出和亲也不会这么仓促就要举行婚礼……”她的侍女突然插嘴。
“不要说了……”不知火美代子一脸惶恐,好像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我慢悠悠地晃着手里已经开始变冷的咖啡说:“那也有必要让你知道,我不会和你结婚的。失敬了。”
她愣了一下之后迅速恢复了常态:“是……是吗……可是我的叔父说……”
“你怎么能这样?郡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我冷冷地看向那个屡次插话的侍女,她在对上我视线的同时突然住了嘴。
世界恢复安静。我把目光转向郡主:“真是失礼,但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是那个叫春野樱的女忍者吧……”她一脸无辜的试探表情,我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是。”
“你……你很爱她?”
真是愚蠢的问题。“是!”
她的表情僵在那里,我忽然觉得之前在病房下的那些决心在面对这样一个人时全部失去了意义。
如此的当权者吗。
“没有关系。我会让你忘了她的。”再度抬起头时,她的笑容来得毫无道理,我用了很大努力才没有发出轻蔑的哼声。
世界都疯了么。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静默,然后……
“佐助君,很抱歉,就算你不情愿,婚礼也会如期举行的。”她像是突然找回了勇气,说话一点也不停顿了,“你想要你的幸福,可是……我也想要我的幸福啊。”
这理由让我突然语塞。
站在店外,重新呼吸到正常的空气,我才意识到今天的会面没有任何意义。我和这位郡主完全没办法交流。
虽然我也知道,她没有疯。
好吧,那就去见大名好了。
至少他能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佐助君……”郡主又恢复了开初的扭捏状态,“还有一件事……”
“什么?”不要给鸣人惹事。我再度告诫自己。
她上前两步,轻而慢地说完了她想说的话。
世界静止了。
我的痛苦成了肮脏的筹码。
我终于知道了她勇气与自信的来源。
哥哥,名正言顺究竟有没有意义?
你告诉我。
你告诉我啊。
“我叔父说……如果你同意和我结婚的话……他……他可以给宇智波家的人正名……”
她华丽虚浮的裙角轻飘飘地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