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梦》南宫菌

8、第 8 章 “小童小左

　　“小童小左，奉命来为两位领路。我家小姐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先行从亭内迎出的是一个与千尾年龄相仿的黑衣书童，声音清脆不输铜铃，语调有些少年人特有的俏皮，待他行完礼抬起头，便是一张晨露般的清秀面容。
　　“怎么是你！可想死我了！”千尾先行一步跳下船，三步并两步地奔上台阶，就将小左扑了个满怀，“这么久没见，你倒是高了不少啊，可惜没怎么长肉，还是干巴巴的……”
　　洛冰瞧着千尾和小左两个小童正聊得欢，没一个有想要下来搭把手的意思，又看看自己和于青身上见客用的华贵衣衫，再扫了一眼台阶上的泥灰，不禁在心里叹息，看来只能牺牲一下自己的衣服了。
　　正当洛冰想要起身充当拖把时，于青却先站了起来，对他伸出手，道：“来，别怕，抓好我。”
　　洛冰瞪着那手，僵硬地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入手的触感滑腻微凉，手指修长柔软，洛冰惊讶于手的温度，下意识地握紧，想给于青哪怕多一点点的温暖。
　　于青趁着洛冰晃神，忽然大力一拉，洛冰顿时重心不稳，向前扑去，整个人扎到于青怀里。于青搂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回身就是一个爆栗赏在千尾头上，道：“叙旧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带我们去见你家大小姐。如不出我所料，她这次要在江南待上一段时间。”
　　小左见状，忙打住还想回嘴的千尾，对着于青赔礼道：“小童失礼，两位请随我来。”
　　于青见洛冰还没回神，便伸手捏捏他的脸颊，看他没有反应，趁着千尾和小左没有注意，蜻蜓点水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再从腰上拿下他的手，握住，牵走。
　　洛冰一下子就蒙了。他本来只是在疑惑为何他冲过来这一脚没踩到摇晃的船板上，反而踩到的是湖心亭回廊的石板，一步差不多走出了一丈的距离。还没搞清楚状况，不留神竟然被于青亲了一下？怎么可能啊……这吻太轻了，连可以作为回忆凭证的触感都没留下，他摸摸额头，错觉，一定是错觉，于青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做出这种举动，于青怎么可能亲他……洛冰没有发现，为了回避突然出现的可能性和随之而来的不安，而得出这个自我否定的结论的时候，心里有多失落。

　　洛冰任由于青牵着往前走，心情和思绪合着琴声波澜起伏。前面带路的千尾和小左却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聊得甚是自由。
　　“嗳，我说，”千尾勾着小左的肩膀道，“你小子怎么升职比我快啊，明明我出来得比你早，也比你年长，我还在累死累活地跑腿呢，你已经混上国主近侍了啊。啧啧，真是不同人不同命。”
　　小左闻言不满，回嘴道：“你以为国主近侍是多高级的差事？整天守着国主不假，可干的无非就是些杂活，擦桌子扇扇子什么的，哪像你啊，人间界走动久了，见了不少好东西吧？”
　　千尾道：“东西是见得多了，好东西没碰到几个，就算碰到了也都是有主的。现在我伺候的主来头很大，规矩多，这不能动，那不能碰的，唉，哪里比得上青丘好。”
　　小左拍拍千尾的后腰，摆出“兄弟，我懂”的表情，道：“国主也是为了你好，反正你出来，混不出个名堂也回不了青丘，就先安心跟着现在的主人。以你的资质，要是有机缘，没准几百年以后能成个妖仙。那时候我可能还在擦桌子呢。”
　　千尾一脸鄙夷，道：“你可别这么说，捧得太高我怕摔死。你跟你哥哥是我们这一辈里公认的天才，现在又得国主的亲传，别说妖仙了，脱离妖身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我自己不敢说，我哥哥可是在你走后又进展神速啊，现在已经聚气内敛，用吞吐内丹来代替直接洗髓了。国主都说哥哥是她见过少有的天资聪颖又极其克己的好孩子了。”提到哥哥小左满脸得色。
　　千尾问道：“你哥哥现在是右侍卫？”
　　小左点头。
　　千尾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混上左侍卫。”
　　小左闻言大怒，道：“你什么意思？！嗳，有种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