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梦》南宫菌

9、第 9 章

　　回廊尽头有一女子伏案抚琴。身后立一黑衣书童，相貌衣着与小左一般无二。
　　他们四人的到来并没有打断女子的琴声。待到一曲完毕，女子才不急不缓地起立回身，低着头对于青屈膝道：“于阳见过兄长。”声音清甜略带魅意，令人过耳难忘。
　　于青回应道：“嗯。”
　　女子继而抬起头对洛冰道：“于阳见过洛公子。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称呼小女子一声于小妹。”
　　洛冰没有反应。不是他不知礼数，而是在于阳抬头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法思考了。
　　为如此美人神魂颠倒。
　　于阳于小妹看上去和洛冰年龄相仿，却是一头及腰的银发，冰肌雪肤，连瞳色都比一般人淡上许多，又是白衣胜雪，狐裘裹身，天公造物时似是不舍得她沾染一点杂色。于小妹单看五官姿色并不出奇，甚至只能堪堪够得上“漂亮”的标准，尤其是一双狐狸眼妖媚十足，反而落了下乘。奇的是她就是很美，很恬静，眼波流转不知勾去多少魂魄，笑意清浅可曾安定多少心神。也许是她的神情、她的举止、她的气质、她的面容、她的衣着乃至所有的细节都搭配得天衣无缝，构建出一个她，干净优雅不染凡尘。也许是她天青色的眼睛会说话，当她看着你的时候，你甚至会以为你就是她的全世界。又也许只是她和其他人如此不同，让人不禁对她充满好奇，想知道她的微笑、她的温柔、她的可爱……她的一切。
　　洛冰直直地看着于小妹，就快溺死在她的眼波里了。
　　两厢大眼瞪小眼了有一会儿，于青首先发觉不对劲，刮刮洛冰的手背，唤道：“冰儿，冰儿。”
　　“呵呵，”于小妹看着洛冰的表情忽然笑了出来，“这孩子，没想到呆起来还挺可爱的。”她的笑颜更是让此时的洛冰有行走在云端的错觉。
　　千尾上前，在洛冰后背心猛拍了一下。要不是于青一直拉着他没有松手，就被这一掌直接拍到于小妹身上去了。千尾晃到他面前，调笑道：“醒醒吧，我的大少爷，真该给你面镜子看看自己的傻样。不过也不用不好意思，你不是第一个看傻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洛冰被拍得是一阵咳嗽，待于青帮他擦去眼泪，再晃晃头，就觉得没这么晕乎了。再看于小妹，美丽纯洁依旧，却没了方才追魂夺魄的吸引力。
　　于青在袖子里刮刮他的手心，道：“小妹自幼习得防身用的媚术。她无意中施展，你又没有防备，这才中了招。”
　　手心一痒，洛冰反射性地抓紧那手使其不再动弹，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于青的手没有放。这个动作自然得好像是习惯已久，让他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抬头看身边人，后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于小妹，笑得云淡风轻，湖色的眸子依旧读不懂内容。
　　洛冰不留痕迹地抽出手，对于小妹拱手道：“洛冰失礼，让于小妹见笑了。”
　　于小妹摇头道：“公子哪里话。久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次小女子来杭州投奔兄长，希望能与兄长一起领略此等胜景，到时还要劳烦公子带我们四处走走。”
　　洛冰忙道：“这是洛冰的荣幸。”
　　于小妹从那名唤作“小右”的书童手中接过一物，道：“那么这就先作为谢礼，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洛冰接过，道：“那洛冰就不客气了。”
　　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贝壳。骨色的质地，鲜红色顺着凹槽蔓延着扇形的纹路。意料之外得沉重，不知道里面包着什么。
　　于小妹见洛冰打量贝壳，便解释道：“这是小女子偶然得到的珍惜之物，名为蜃贝。蜃是能制造强效幻觉的东西。因为没有猎食的能力，所以蜃就通过制造幻觉引诱目标进入陷阱来捕食，大只的蜃甚至能在沙漠和海洋上做出以假乱真的绿洲和楼城。这个贝壳里封着一只幼小的蜃，太幼小了以至于还不能做出可以迷惑人的幻觉。作为防身的武器是不行了，不过如果你每天给它一点小鱼小虾，再把它晚上放在枕头下，它就可以让你做个美梦。”
　　洛冰于是不再多看，把贝壳收在袖袋中放好。
　　寒暄完毕，三人入座，小左小右守着于小妹，千尾则立在于青身后，各就各位后就开始谈于小妹的住处问题。
　　讨论的结果是于小妹暂时安置在于青新购置的宅子里。于青又为于小妹优秀的审美能力邀请她入伙参与酒楼的建设工作。于小妹欣然接受。之后于青向洛冰和于小妹详细解说了他的设计方案，三人又讨论了一些具体实施的问题，期间于小妹在于青的设想之上又加了不少新点子，使工程更加合理，工时大大缩短，让实际上的工程总监洛冰在感叹于小妹聪慧的同时，在于家兄妹面前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在讨论中不知不觉天色已晚，于青护送于小妹回家并购置一些生活物件，洛冰则乘坐马车回了洛府，跟洛老爷子和洛冉一起用了晚膳，疲惫的他无暇顾及白天的种种，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了。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