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梦》南宫菌

6、第 6 章

　　“哇哦——”伴随着一声欢呼，千尾已不见人影。
　　于青起立，拱手道：“请洛老及洛公子稍后片刻，待于某将舍妹迎来。”
　　待洛老点头，于青便不见踪影。
　　“这，这……”小四着实被来去无影的国师和他的小厮给吓到了，跑到门口又眼睁睁看着客人连人带车如烟消逝在空气中，忙到老爷面前回报，却不禁语无伦次起来。
　　洛冰抬手示意惊慌失措的书童退下整理心情，和父亲对视一眼，后者无奈地端起茶，见怪不怪了。存在既合理，与其大惊小怪不如学会接受并尝试利用。商人的立世观。
　　品一口香茗，洛冰再次陷入沉思。
　　方他才刚进门时，于青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时间停止。他虽无法动弹，所见亦如分割的皮影戏断断续续，却也勉强能有所感知，于青和他有所接触的片刻他的时间流速甚至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洛冰也接触过一些和尚道士风水师堪舆师，知道有关时间与空间的法术是最罕见最难掌握掌控的，因为逆天。而于青似乎运用起来虽说不上随心所欲，却也得心应手。虽说身为国师就应该有些过人之处，这强大却有些超出了“人”所能达到的水平。关于法术洛冰是半点不曾沾过，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于青一些不可解的奇怪细节，就会涌起这种感觉。洛冰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他如此轻易的就可以了解并理解于青的状况。
　　然而这都不知洛冰关心的重点，于青在静止的时间里对洛冰所表现出的赞赏、期待、遗憾、怜爱甚至于眷恋才是令洛冰真正感到迷惑的地方。那般深刻，那般久远，似乎洛冰的有生之年都不足以填补于青眼中空缺的思念。这想法有些可笑，于青总不能在洛冰的襁褓时期就已经爱上他了吧？
　　吓！洛冰手上茶杯一晃，茶水洒落到手背上，烫出一片嫣红，惊得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放下茶杯，他自嘲地笑笑，他怎能奢望于青爱上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略带责备的声音忽然响起。
　　被烫伤的地方一阵清凉，一只纤细的手掌轻轻覆上洛冰的手背，带着寒气的白烟从两人接触的缝隙中缓缓飘出。
　　洛冰抬头，看进于青的眼眸深处，那湾青色的深潭里，会有他希望的爱恋吗？
　　于青好似回应着洛冰的凝视，却也好似透过他看着别人。良久，翡翠色的眼眸低垂，掩去了种种情绪，柔美的笑容倾国倾城，却也是最好的面具。
　　神斧鬼差的，洛冰抚上于青的面容，道：“别笑了，求求你别笑了。”这笑容看得我想哭。
　　“傻孩子。”于青拍拍洛冰头顶，还是笑着，却多了几分明媚的味道，“还疼不？”
　　洛冰摇头，傻笑。虽然没找到答案，无妨，他开心就好。

　　“咳咳。”一声尴尬的咳嗽惊醒了旁若无人的二人。
　　待二人整理好表情入座，洛老才放下茶杯问道：“先生，令妹这是？”
　　“洛老，是这样的。”于青站起，道，“舍妹原是打算到府上叨扰，却临时感觉不妥，唯恐准备不全礼数不周坏了贵府的规矩。故，请我代劳邀请洛冰洛公子西湖一游。权当年轻人的随意游玩了。洛老意下如何？”
　　“也好也好。”洛老笑呵呵地应下，道，“年轻人还是应该和年轻人多接触接触，老头子跟不上时代咯。”
　　于青略微行了一礼，道：“岂敢岂敢。洛老，这是酒楼的设计稿，请您老过目。具体施工事项我与冰儿再行商议。那洛老，我们就此告辞了。冰儿，马车在门口，请。”
　　洛冰点头，向洛老请辞后，便转身走向门口，不期之间，他的右手却遇到了另一只左手，回头，于青笑得风生水暖，温柔地牵着他一路向前。

　　上了马车之后，洛冰却要不得不面对比处理僵持的场面而棘手的问题。
　　封闭的车厢，凝滞的空气，只有他和于青两个人。
　　手心和胸口还因为刚才的触碰而灼热，充血的脑袋只能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声，而让他如此紧张的那个人就只有咫尺之遥。
　　明明有这么多话可以说的，可掂量来掂量去始终开不了口。
　　连转头偷看于青一眼的勇气都失去了。
　　静。
　　静……
　　到西湖有这么远么？怎么还没到……

　　“你……”
　　洛冰闻声猛地转头，四目相对，于青的笑脸整个挤满了洛冰的视野，惊得洛冰险些魂魄出窍。
　　“怎么脸这么红？最近身体不好么？”
　　洛冰只得看着自己的手用力摇头，却错过了于青眼中促狭的笑意。
　　“来，让我看看。”说着，于青轻轻地扳过洛冰的脑袋，迫使他正视着自己，轻笑，额头相抵。
　　整个鼻腔充斥着于青身上淡淡的香味，洛冰的脑袋被自己的血液直充地嗡嗡作响，等稍微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竟倚靠在于青的臂弯里愉快地不想动弹。
　　于是，干脆装傻不再动弹。